他开始以“林主任未婚夫”的身份接触广告客户。有些客户会直接打电话给他,而不是通过正规渠道联系台里。小李来者不拒,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林林,今天那个地产商想投咱们的节目,我跟他谈了个初步方案,你看看。”他把一份手写的方案放在林怡桌上。
林怡翻开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怎么能答应给他加播五分钟的软广?我们的节目时长是固定的,你这样做会打乱整个编排。”
“我跟监制沟通过了,他说可以协调。”
“你跟他沟通?”林怡抬起头,语气有些冷,“你以什么身份跟他沟通?”
小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以你未婚夫的身份啊,怎么了?咱们是一家人,我帮你分担工作,不是应该的吗?”
林怡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她想说“这不是分担,这是越界”,想说“你不在这个部门工作,没有权力替我做任何决定”,想说“请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那段最难熬的日子。父亲病重,大叔失踪,她一个人在医院的走廊里坐着,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是小李回来了,帮她找了最好的专家,每天送饭到医院,替她处理那些她顾不上的人际往来。
父亲去世后,也是小李帮忙操办的丧事。联系殡仪馆,安排追悼会,接待前来吊唁的亲友。那些她不愿面对的事情,他都替她做了。
她欠他的。
“下次先跟我说一声。”林怡把方案推回去,“这个方案需要修改,软广时间压缩到两分钟,报价按标准来,不打折。”
“行,听你的。”小李笑嘻嘻地收起方案,凑过来想亲她的额头。
林怡偏了一下头。
她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无意识的。但小李感觉到了,他的嘴唇落在她的发梢上,而不是额头上。
空气凝固了一瞬。
“我先去忙了。”小李笑了笑,转身离开,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
林怡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偏头。
小李是她的未婚夫,亲她是正常的,被亲也是正常的。可是那一刻,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诚实——她在躲。
她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打开那个对话框。
“今天又跟小李吵了一架,也不算吵架,就是心里不舒服。他说他帮我分担工作是应该的,可我不需要他替我分担,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并肩站着的人,不是一个替我走路的人。”
发送。
她看着屏幕上那一行字,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跟一个永远不会回复的号码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但她还是发了。
因为除了这个号码,她找不到第二个可以毫无顾忌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