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化了妆,很淡,但遮不住眼下的乌青。
昨晚她一夜没睡。
先是失眠,然后是天亮了也不想睡。她躺在车里的靠背上,看着窗外的云龙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件事。
那些碎片,一片一片地拼在一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
小李当初为什么突然从省台调回来?他为什么知道父亲生病了?他为什么能找到最好的专家?他为什么能那么快地联系上殡仪馆?他为什么对父亲的身后事安排得那么妥帖?
她以为那是因为小李能力出众,人脉广泛。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切的背后,还有另一个人。
一个她以为早就离开了的人。
一个她以为早就把她忘了的人。
一个她每天都在发短信咒骂、却每天都在等回复的人。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明总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Polo衫,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他的目光扫过满桌子的菜,扫过那两瓶红花郎,扫过四个空酒杯,最后落在林怡身上。
“还有谁?”他皱着眉问。
“没有别人。”林怡站起来,“就我们两个。”
明总点点头,走进来,在对面坐下,把那根没点着的烟放到桌上。
“说吧,什么事。我赶时间。”
林怡没有回答。
她拿起一瓶红花郎,拧开盖子,倒了满满三杯。
明总看着那三杯酒,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怡把酒瓶放到一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
“我不赶时间。”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跟一个让自己难堪过的人说话,“我想听你说。”
“说什么?”明总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一副不配合的样子。
林怡端起面前的一杯酒,看着他,目光冷冽。
那目光里有质问,有哀求,有决绝,还有一些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明总看着那杯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咕咚——”
林怡仰起头,把一整杯红花郎灌进了喉咙。
酒是烈的,五十二度,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像是有人在她体内点了一把火。
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睛闭了一瞬,再睁开时,眼眶已经泛红。
那不是泪,是酒劲。
明总的双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但脸上没有表情,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林怡,似要把她看穿。
“咕咚——”
第二杯。
这一次她喝得慢了一些,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一块烧红的炭。她的脸开始泛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嘴唇抿成一条线,浑身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