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信我吗?”
林妈没有犹豫。“我信你。”
“那就够了。不管别人说什么,你信我就够了。”
林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没有再问。她只是说了一句:“林林,不管多难,妈都站在你这边。”
林怡挂了电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感动。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无条件地相信她,那就够了。
台里的领导找林怡谈话,委婉地暗示她“注意影响”。林怡没有解释,只是说了一句:“这是我的私事,不会影响工作。”领导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有人在背后议论她。有人说她“不知好歹”,有人说她“水性杨花”,有人说她“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
她不在乎了,她以前很在乎别人的看法,怕被人说“下嫁”,怕被人说“高攀”,怕被人说“不知好歹”。可现在她不在乎了,别人的嘴长在别人身上,她管不了。她只能管好自己的心,管好自己的脚步,往前走,不回头。
又是一个深夜。
林怡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今天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云龙湖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
她想起那天在湖边,大叔说“下辈子,我一定早点来找你”。她不想等什么下辈子,太远了,太虚了。
她要这辈子,要现在。可她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可能,不知道他还在不在等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那根线,断了没有。
她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对话框——空白的。她打了一行字:“大叔,我今天又看到月亮了。”没有发出去。她又打了一行:“大叔,我好想你。”还是没有发出去。
她把手机放下,把手帕从枕头下面拿出来贴在脸上。他的味道已经很淡了,几乎闻不到了,可她还是舍不得洗。她把手帕折好,放回枕头下面。
“大叔。”她轻声说,“你一定要好好的。”
700公里外的上海,于鹏还在工作。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眼睛布满血丝,脖子僵硬得像块石头。
可他不敢停,一停下来,小凳子的脸就会出现在他脑海里,还有林怡的脸,甜甜的笑脸,笑笑喊“爸爸”的声音。他怕,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想起这些人,怕想起他们的时候会发现自己做得还不够。他不能停。
于鹏把新烤好的肉串装进打包盒,贴上订单条,递给外卖员。“慢点骑,注意安全。”
“知道了于老板!”外卖员接过袋子,跑出去。
于鹏站在店门口,看着外卖员骑上电动车消失在夜色里。他想起了小凳子,那个孩子也是这样,每天晚上骑着他的小电动车,穿梭在大学城的街头巷尾,笑着,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大爷,我走啦!”
“慢点骑,注意安全。”
“知道啦!”
那是于鹏最后一次跟小凳子说话。
他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泪逼回去,转身走进店里,继续干活。炉火很旺,烤串在上面滋滋地冒油。他翻着烤串,动作机械,像是重复了无数次。确实重复了无数次,可每一次,他都会想起小凳子。小凳子站在他旁边,递串、撒料、打包,被烫到了“嘶”一声,然后继续笑。
“凳子,大爷不会让你白走的。”他低声说,“你看好了。”
收完摊已经凌晨两点。于鹏骑着电动车回到出租屋,冲了个澡,坐在床上,拿起手机。空白的,那个对话框里什么都没有,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她的消息了。他把她的照片翻出来——在云龙湖边,她靠在他肩上,两个人笑得像傻子。
他想起曾经对她说:“以后别来了。你现在是有未婚夫的人。”
他又想起她说:“你就是我的光,你不在,光就没了。”
他还想起那杯蜂蜜柠檬水,温热的,甜的。
于鹏把手机放下,躺下来,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很乱,小凳子的脸、林怡的脸、甜甜的笑脸、笑笑喊“爸爸”的声音,搅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他睡不着。
他坐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做方案。加盟店第三家要开了,选址、装修、培训、供应链,每一件事都不能出错。他不能出错,没有试错的资本了,他已经四十多岁了,没有时间再从头来过了。
窗外的天开始发白,于鹏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半。他关了电脑,躺下来,闭上眼睛。这一次,他睡着了。梦里,小凳子站在烤炉前,笑着喊他“大爷”。
“大爷,肉要糊了!”
于鹏猛地惊醒,天已经亮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六点。起床,洗漱,出门。新的一天开始了。
生活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