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爸住院的那些事,我爸去世的那些事,小李回来照顾我、帮我操持后事,还有明哥给小李的那些广告业务,我知道不知道的——那些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
男人的脸色变了,有些惊讶。
“你——”
“你通过明哥找到小李,让他回来帮我。你让明哥以小李的名义请了最好的专家。你让明哥把小李从省台调回来。你让明哥给小李介绍了那么多广告业务。你做这些,不就是想让我过得好一点吗?”
男人的嘴唇在发抖。
“你怎么知道的?”
“小李喝多了,自己说的。”林怡的声音有些哑,“他说的时候,我就在门外。我全都听到了。包括他一口一个‘傻缺’叫你。”
男人低下了头。
“你傻不傻?”林怡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你一个人在外面吃苦受累,把所有的关心和爱都花在我身上,把我往别的男人怀里推。你就那么不想让我等你吗?”
“我不想让你等。”男人的声音很低,“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站起来。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我不能让你把最好的年华浪费在我身上。”
“那是我的年华,不是你的。”林怡的声音很轻,“浪费不浪费,我说了算。”
男人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很坚定。
那种眼神他见过。在雨露酒业的深夜,她看着他说“大叔,我喜欢你”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一年过去了,什么都没变。
“回去吧。”男人说,“外面冷。”
“你先回。”
“我送你。”
“你送了我,我再送你。送来送去,天都亮了。”
男人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林怡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江边,对望着,笑了很久。
笑到最后,林怡的眼眶又红了。
“大叔。”
“嗯。”
“你能再抱我一下吗?”
男人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张开双臂。
林怡走过去,轻轻靠在他怀里。
不是那种用力的、紧紧的拥抱,只是轻轻地靠着,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
比一年前快了一些。
“你的心跳好快。”她说。
“你靠这么近,能不快吗?”
林怡笑了,闷闷地笑,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她想起一年前,在他的电动车后座上,她靠在他的背上,听着他的心跳,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
现在也是这样。
全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他的心跳,和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