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婉秋没有反应,傀儡听不懂人话。
“所以这招对我没用。你要是还有半点神智,应该能听见。玄婉秋,你现在停手,我还能想办法救你。”
那双涣散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箍着他的手臂松了那么一瞬。
玄泠一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掌心的灵光没有熄。
“哈哈哈,困住了吧!看你们还怎么破阵!”血蛊叟放声狂笑,“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我这万蛊大阵当养料!”笑声在石窟里回荡,像夜枭的叫声听得人汗毛倒竖。
“滚!”顾以澈长剑出鞘,浩然剑气凝成数丈青芒,猛地劈向缠绕两人的蛊丝。那剑气太盛,亮得刺眼,像一道青色闪电劈开了黑暗。蛊丝撞上剑光立刻冒起白烟,一根根断裂开来,发出头发烧焦的臭味。玄婉秋吃痛,箍着人的力道稍微松了些。
玄泠一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旋身挣脱,脚下在石台上一点,整个人往旁边弹开。
可就在此时——
眼看大阵根基摇摇欲坠,血蛊叟彻底疯了,他眼中最后一丝人性也被贪婪和疯狂吞掉,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布满血丝。
“留着你也没用了!索性化作阵中血气!”
他手腕猛然一翻,法杖射出几道漆黑的毒蛊刃,薄如蝉翼,他全然不顾玄婉秋这些天为自己鞍前马后,直接把她当成了催动大阵的祭品。
玄婉秋神志涣散,根本来不及躲。几声闷响,数道毒刃尽数穿透她的身体。猩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脚下的血色符文上——那些诡异纹路像活过来了一样,贪婪地吮吸着,血顺着石台纹路蜿蜒流淌,被蛊阵疯狂汲取,整片大阵的黑雾猛地暴涨了一大截。
她低头望着胸前不断扩大的伤口,嘴唇微微动了动,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便软软倒在石台上。
鲜血浸透衣衫,在石台上汇成一片刺目的血泊。
“啊!”沈知遥惊呼一声,下意识握紧短剑,脸色煞白,云鹤尘眉头紧锁,拂尘横在身前,面色冷沉:“为了一座邪阵滥杀无辜,此人早已丧尽天良,无可救赎。”
可血蛊叟望着满地鲜血,不仅没有半点怜悯,反而仰头发出癫狂的大笑。笑声在密闭的石窟里来回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哈哈哈哈!鲜活血气滋养符文,大阵威力大增!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
借着玄婉秋血气的加持,他周身蛊气翻涌,法杖一挥,洞窟穹顶残留的血色蛊囊尽数炸裂,朝四人猛扑过来。
顾以澈剑势再度攀升,剑气化作坚固结界挡在前面。“此獠穷凶极恶,不必手下留情。”
玄泠一没有回头去看那片血泊,他把所有灵力汇聚掌心,纵身直奔阵眼核心。额间淡白纹路光芒大放,硬生生冲破了毒虫的围堵。
他听见身后有人在喊什么,听不太清。耳朵里全是风声和心跳声,然后他掌心落下。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席卷了整座地底石窟。血色符文接二连三崩裂,像一面镜子被人从中间敲碎。厚重石台表面爬满裂缝,失去根基支撑的万蛊大阵轰然崩塌。漫天毒虫没了力量来源,纷纷坠落在地,抽搐几下彻底僵死。
大阵一毁,血气带来的增幅烟消云散。血蛊叟体内气息大乱,经脉被阵法反噬重创,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脚步踉跄着连连后退,脸色灰败。
“……不可能……我的大阵……”他喃喃自语,片刻后眼中凶光再起。
自知大势已去,他立刻抽出腰间一枚传送符,浓郁黑瘴瞬间包裹全身:“玄虚剑宗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改日必定回来报仇!”
“想走?”顾以澈眼神冷厉,身形化作一道青虹疾追而出,长剑破空,直刺黑雾中心。剑光狠狠劈在血蛊叟肩头,雾里随即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来,惨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可对方早已催动传送之力,黑瘴剧烈翻滚几下,血蛊叟消失在黑雾之中。地上只滚落一截断裂的虫骨法杖,骨碌碌转了两圈,停在一块石头旁边。
顾以澈收剑而立,胸膛微微起伏,盯着黑雾消散的方向,眼神冷得像冰。
石窟里重新陷入死寂。空气中残留着血腥和蛊毒的怪味,混在一起。
玄泠一缓缓收回灵力,连续动用灵力早就让他神魂透支殆尽,一阵阵抽痛像潮水一样涌来。他脚步微微踉跄,伸手扶住身旁石壁才站稳。
顾以澈快步上前扶住他,语气里满是担忧:“伤势又加重了?先调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