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的人,也是你敢觊觎的?”
血蛊叟低着头,眼底凶光一闪。断臂的剧痛还没过去,恨意已经涌上来了,那是比痛更烈的。他跟着尊主这么多年,小心谨慎,不过是动了点贪念,就换了一条胳膊。不甘像毒藤,缠紧了心口。凭什么?区区一个人魂,凭什么让尊主这么偏袒?
“怎么?”男人微微俯身,声音轻飘飘的,刀子刮在脸上一般,“不服?”
血蛊叟浑身一颤,赶紧磕头,额头砰砰砸在石地上。“属下不敢!属下不敢!属下一时鬼迷心窍,嘴贱乱说,求尊主饶命!”
“念你多年追随,这条贱命暂且留着。”男人冷眼扫过地上那滩血,重新靠回玉座上,“再让本座听见半句对他的妄言,下次不只是一条胳膊。”
“是!属下记住了!绝不敢再有异心!”血蛊叟惊魂未定,声音都在抖。
旁边一个侍从小声问:“尊主,要不要叫人来给血蛊叟大人……处理一下伤口?”
“他自己会弄。半只胳膊而已。”男人不耐烦地摆摆手,忽然抬眼看向那个侍从,“怎么,你倒好心?要不你也断一条陪他?”
那侍从脸刷地白了,连连磕头:“属下多嘴!属下多嘴!”
“行了。”男人收回魔气,周身翻涌的戾气慢慢压下去,一甩袖袍,“接着回话。”
血蛊叟强忍着疼,用剩下那只手按住断臂,压住体内躁动的蛊虫。声音沙哑,断断续续的:“属下顺着当年战场的痕迹追查……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不是咱们魔修的,也不是寻常仙门的功法。像是……像是有人多年前刻意布置的,把某些痕迹硬生生抹掉了。”
座上那男人眼神动了一下,像是闻到了什么让他不快的味道。
“刻意抹去痕迹?”他低声重复。
“属下断定,那场仗肯定有蹊跷!”血蛊叟咬着牙,额上青筋一鼓一鼓的,“那道禁制手法诡秘,普通修士绝对布不出来。除此之外,属下沿途留意了人魂的动向。那缕人魂的气息,如今已在玄阳山上了。”
“本座知道。”男人淡淡道,“隔着千里本座也能感应到。”
一个侍从壮着胆子问:“尊主,那咱们要不要直接杀上玄阳山?趁他们立足未稳。”
“你脑子被狗吃了?”男人瞥了他一眼,那侍从立马缩回去,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玄阳山的护山大阵还在。你去打?”
血蛊叟连忙接话,语气里带着讨好的意味:“尊主说得极是!属下还探到一桩事,最近修仙界各大宗门要联合办仙盟大会,玄虚剑宗也收到邀请了。那大会鱼龙混杂,各路修士都有,咱们可以浑水摸鱼,趁机……”
“浑水摸鱼?”男人冷冷打断他,“趁机什么?趁机再断一条胳膊?”
血蛊叟脸色一僵,讪讪闭嘴。
座上那男人却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他坐直了身子,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一群名门正派,凑在一起好生热闹啊。”他咂摸了一下这几个字,语气里全是嘲弄,“不去岂不是不给仙长们面子?”
血蛊叟伏在地上,不敢接话。殿内侍从面面相觑。
鬼火又晃了一下。青光照在黑晶石壁上,把那个黑袍男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暗。他靠在玉座上,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眼底幽幽的红光一闪一灭。
“那个人魂,本座志在必得。玄阳山眼下不宜强攻,暂且按兵不动。”他抬了抬下巴,“至于仙盟大会。”
他停了停。
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本座亲自去。”
血蛊叟猛地抬头,断臂都忘了疼。两侧侍从齐齐一震,一个比一个脸色精彩。有个嘴快的差点“啊”出声来,被旁边的魔修一把按住。
“怎么?”男人扫了一圈,“本座去不得?”
“去得去得去得!”那侍从忙不迭地点头,头点得像捣蒜,“尊主亲临,那些仙门修士不在话下。”
“闭嘴。”
侍从立刻闭嘴。
鬼火又晃了一下,殿内的阴影跟着蠕动,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翻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