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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你长得好看(第2页)

“那日来宗内安顿的少女,正是在下。此前家门遭难,孤身一人无处可去,为顾全自身安危,不得已假扮女子。并非一时癖好,还望诸位替在下保密。”

景衍面露诧异,正要开口,云鹤尘已上前一步,接过话头。他拂尘轻搭臂弯,神色从容道:“这位道友与剑宗也算有缘。此番下山本是想带他寻找族人,不想查访之后才发现他竟是我远房侄儿阿玄。如今家门零落,无处可去,我便又将他带回剑宗,留在宗内修行。”

玄泠一嘴角微微一抽:远房侄儿?师伯这编起瞎话来,当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顾以澈立在原地,面上毫无波澜,只在垂眸时极轻地眨了一下眼,沈知遥就没这份定力了,他看看云鹤尘,又看看玄泠一,嘴巴张了张,再合上,双手捂着嘴。他原以为师父和师兄会把这些天的遭遇如实禀报,谁曾想这两人一开口就是一场大戏。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其实泠一师兄穿女装也有一番姿色,这话打死不能说。

景衍的目光在云鹤尘和玄泠一之间转了一圈,倒也没追问。此前他就觉得,那姑娘和眼前这个少年有几分相像。天下之大,样貌相似的人何其多,不过是巧合罢了。

“原来如此。”他笑着颔首,话锋一转,“既是云师兄授意,这位道友便安心留在宗内吧。说起来,我正有几桩事要同云师兄商议。”

“掌门师弟但说无妨。”

景衍敛了笑意,面色端肃起来。他探手入袖,取出几封密信,摆在案上。信纸边角卷着,有几处被反复折叠过的痕迹。

“我安插在外的线人传回消息,近日魔修频频异动,尤其针对我剑宗弟子。各地山门均有报讯,已有好几批弟子在外遭了魔修伏击,虽无性命之忧,但伤得不轻。”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玄泠一。

“你们此番下山遇到的死士,想必也是这股魔修势力派来的人手。仙盟大会召开在即,各地仙门齐聚流云仙城,正是人多眼杂的时候。魔修若要趁机生事,那是再好不过的时机。”

玄泠一心头猛然一紧,不对,那帮死士不是魔修。这一点顾以澈和他都确认过。对方的功法路数、行事方式,都与魔修迥异。可景衍说得如此笃定,面不改色,他这一番话,反倒把玄泠一心中本已消散的疑云又重新聚拢了。

他知景衍是当真不知情,又遇到山门弟子被袭,把罪名往魔修身上推也是情理之中。

可直至重塑肉身,他都没有遭遇过真正的魔修截杀,那帮黑衣人不是魔修,他们是知晓他重生之事的人,许是宗门内部走漏出去的消息。

玄泠一的指尖在袖中慢慢攥紧,过往零散的疑点逐一拼凑,所有的线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却怎么也拧不成一股。他压下翻涌的思绪,面上不动声色。

云鹤尘接过话头,沉声道:“目前局势动荡,魔修确有将矛头指向我们的可能。但仙盟大会迫在眉睫,整个修真界都动起来了。玄虚剑宗总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大会筹备得如何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景衍嘴角又浮起那抹惯常的笑意,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顾以澈身上,“尤其是这登台的人选。依我看,论修为、气度,延舟若是出马,仙盟论武的头筹,咱们便握了一半。”

顾以澈神色未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仙盟大会卧虎藏龙,并非我一人能定乾坤。弟子得掌门厚爱,必当全力以赴。”

“哎,延舟,话不能这么说。”景衍上前半步,语气里多了几分撺掇,“寻常弟子去了是凑数,你去了是扬威。旁人输了是丢人,赢了是侥幸。可若是你,赢了是理所应当。这名额,非你莫属啊。”

玄泠一听出话里那股捧杀的味道,轻笑一声,打圆场道:“大会重在交流,何必分得那般泾渭分明,到时候我们多去几个人,彼此也有个照应便是。”

景衍瞥了他一眼,目光又黏回顾以澈身上,不依不饶:“其他弟子自然也能去,但擂台上一对一,终究看的是硬实力。其他山门的长老们私下可是属意延舟的。这事儿,你真要推?”

云鹤尘适时出声,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掌门师弟,选拔自有规矩,倒也不急于一时。大会环节繁多,众人各尽其责便是。”

见众人油盐不进,景衍这才收敛锋芒,笑着铺开一卷泛黄的锦册。“行,既然师兄都这么说,咱们就聊正事。这是大会文书,我已标注好了。”

众人围拢过去,景衍指着图文,娓娓道来。

“本届大会在流云仙城举办,为期七天。前三天是万兽猎场,各派弟子入内猎杀灵兽,按积分排名。”

玄泠一凑近细看,饶有兴致道:“猎场?倒比干巴巴的论武有趣。后面呢?”

“第四、五天登台论武,分单人赛与双人赛,只论高下。第六天开启万灵秘境,天材地宝皆在其中,那是真正的机缘与凶险并存之地。第七日便是总结颁赏。”

顾以澈沉声问:“驻地如何安排?”

“顶尖宗门自然在城内主街,彼此相邻。”景衍手指在图册上划过,“清霄阁、焚天谷、碧水瑶的人都来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在顾以澈脸上打了个转,“清霄阁那位首席弟子心气高得很,往届被延舟压了一头,这次怕是早就磨刀霍霍,盯着你呢。”

顾以澈微微皱眉,“清霄阁与焚天谷行事张扬,确实麻烦。”

“何止他们。”景衍啧了一声,“百毒崖这次也来了,往届仙盟大会从不抛头露面,这帮人行事向来阴损,猎场范围大,最容易滋生事端,你们届时可得小心。”

云鹤尘颔首:“百毒崖既然现身,必有所图。”

景衍目光又飘回顾以澈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将:“猎场讲究配合,论武台可是实打实的单挑。清霄阁那位,届时定会点名挑衅延舟。若是避战,怕是会落人口实。”

玄泠一环抱双臂,挑眉笑道:“切磋而已,顾师兄应战便是。猎场我们组队,论武台我陪他一道,谁怕谁。”

顾以澈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景衍没有错过这个细微的变化。他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地掠过,面上笑意不改。

“双人赛稳妥,但单人决战才是重头戏,所有门派都盯着那最高的头奖。”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延舟,这风头,你可要接住了。”

顾以澈神色淡然。“名次不过是虚名,弟子一切听从宗门安排。倒是秘境凶险,又有百毒崖这样不安分的门派在,参与弟子需结伴同行,稳妥为先。”

“说得极是。”云鹤尘颔首,“猎场和论武,我陪诸位仙家长老一同观礼。秘境便交由延舟带队,护好弟子。”

见大局已定,景衍也不再纠缠人选,转而交代琐事:“物资已备齐,丹药符箓管够。不过仙盟有令,禁带高阶镇派法器,这条得跟弟子们反复强调,别还没开打就被罚下场了。”他卷起锦册,“三日后清晨启程,我点拨十五名精英弟子随行。”

众人应下,各自散去。殿外,暮色已沉。山风穿廊而过,吹得檐下灯笼轻轻摇晃。玄泠一缓步走下石阶,方才殿中那股被压下去的思绪,此刻重新翻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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