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他和玄泠一几次同时看到的那些光景——云上的宫殿,昏暗的海。
还有一个被钉在石柱上浑身是血的人,那是在支离破碎的记忆里见到的。
木鹿鸣扫过乱作一团的战局,抬手轻轻一挥。身后百毒崖弟子当即收了攻势,毒雾缓缓向他身侧聚拢,像听话的活物,化作一道屏障隔开两方人马。
“不用打了。”少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论实力,你们整队联手也闯不出百毒崖的毒阵。但我们今日的目标,从来不是玄虚剑宗。”
玄泠一收剑立于原地,语气里带着警惕:“又是百毒崖。你们埋伏在此,不为截杀我等,那又是为何?”
“我们要等的,是天界来人。”木鹿鸣直言不讳。
“百毒崖世代驯养长生蛊,代代守着一脉记忆传承。我等此番倾巢而出,皆是为天界来客带来的情报。你们无关利害,自行离去便可。”
玄虚剑宗众人面面相觑。天界二字太过遥远,谁也未曾料到,百毒崖处心积虑设下埋伏,目标竟不在仙盟诸宗!
正当进退两难之际,幽谷另一侧传来一阵清亮剑鸣。
数道白衣身影破开林间雾气,阔步而来。清霄阁弟子衣袂翻飞,剑势凛然,为首之人正是凌子翎。
他手提长剑,身姿挺拔,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桀骜,一出场便朗声打趣。
“啧,老远就闻到毒瘴味,原来是百毒崖的老朋友在此摆阵。”他扫了一眼玄虚剑宗众人,道:“看样子,诸位今日过得不太舒坦啊。”
嘴上不饶人,手上动作却半点不含糊。他抬手示意门下弟子分列两侧,布下剑阵,势要开打。目光转向木鹿鸣,略一沉吟:“天界来人?这下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他向前踏出两步,长剑斜拄在地,语气收敛了戏谑。
“我父亲前段时日,确实与一位天界使者往来密切。此番仙盟大会,那位天界使者也亲临到场,大会最终的压轴奖赏,便是由他亲手奉上。”
林间风声掠过枝叶,沙沙作响。那声音把话语送进每个人耳中。
“我爹私下提过,那件宝物非同小可。一旦现世,足以撼动整个修真界的格局。”凌子翎眸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继续道:“往届仙盟大会,百毒崖向来避之不及。今年却一反常态,屡次生事执意入局。如今看来,你们盯上的,便是那位天界来人与他手中的秘宝吧?”
一语落地,幽谷之内陷入沉寂。
所有人瞬间了,难怪本届大会群雄齐聚,连隐世多年的邪派宗门都纷纷现身!原来是有足以改写世道的至宝作饵。
百毒崖甘冒众怒一路纠缠,违规出手暗中伏击,所有反常举动,此刻都有了着落。
木鹿鸣静静听着,清秀的面容上没有波澜,只是轻轻颔首,算是默认。
他周身青黑毒瘴缓缓流动,目光再度掠过玄泠一的面庞,审视地看着他。
顾以澈上前半步,与玄泠一并肩而立,寒芒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玄泠一偏头看向身旁之人,四目相对,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底的戒备。
玄泠一在心里已经了然:清霄阁阁主和天界之人密切来往,景衍宗主和清霄阁阁主向来交好,想必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其他七大家族长老也默认了这件事,也就是说……
从一开始,仙盟大会就是为了引什么人入局。仙盟大会,只是个幌子!
林间深处,不知名的鸟突然叫了一声,又哑了。风穿过古木虬枝,呜呜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