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瞬间化作黑羽绣纹长袍,威压浩荡!与天界天官周身的圣洁仙气轰然相撞,一邪一正,将整座仙盟会场生生分割成两半。
“本座来的恰是时候啊!经久不见,是不是该和老熟人们叙叙旧?”
整座广场的气流轰然疯狂翻涌开来——那个被修真界视为芥蒂的男人现身,周身黑雾滚滚,衣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冥界至尊独有的威压,如滔天潮水般四下席卷。
场面彻底失控了。
修为浅薄的散修和各派年轻弟子,率先扛不住这股凶戾气息,脸色惨白如纸,哪还敢逗留?尖叫着四散奔逃。
人流像受惊的兽群,争相朝出口和两侧街巷涌去,脚步纷乱,呼喊、推搡、哭喊声搅在一起——
方才还算规整的大典场地,顷刻间乱成一锅粥。不少人慌不择路,彼此冲撞踩踏,满心只想离这位威名震三界的魔尊远一点,再远一点。
可各大正道宗门的长辈弟子,不曾后退半步。众人齐齐抬手凝起护体灵光,腰间长剑次第出鞘,森冷剑光映亮了半空。层层叠叠的剑阵,牢牢锁定场中那道黑衣身影,全场一派剑拔弩张。
一名须发皆白的长老大步踏出阵列,横剑当胸,怒目圆睁,声音借助灵力响彻四方,道:“慕不尘!你身为冥界至尊,作恶三界,与我正道水火不容!此番来扰仙盟大会,究竟图谋何等阴谋!今日必须给天下修士一个交代!”
他话音刚落,周遭数位宗门首领接连出声呵斥,声浪层层叠加:“仙盟大会乃是正道盛典,岂容邪魔外道在此撒野!”
众人嘴上气势凛然,脚下却不自觉地微微后撤,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忌惮。谁都清楚,魔域冥尊慕不尘实力深不可测,绝非单打独斗能扛住的。慕不尘立在广场中央,听完了这一连串斥责,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嗤笑。
他甚至懒得抬臂蓄力,只是漫不经心地朝前方人群挥了挥袍袖。这一挥,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轰然奔涌而出,直朝前方列阵的修士们砸过去。
接连几声沉闷的碰撞炸响,冲在最前方喊话的那几个长老和弟子,护体灵力碰到魔气的瞬间就应声碎裂。众人像被万斤巨力砸中,身体不由自主向后倒飞,重重跌落在地。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对峙阵线,转眼就被击溃了一大片。
剩下的修士个个心惊,握剑的手掌微微发颤,再没人敢贸然上前挑衅。方才此起彼伏的喝骂戛然而止,气氛压抑。
慕不尘负手而立,目光淡漠地扫过倒地众人,语气里满是讥讽。
“一群被蒙蔽双眼的庸碌之辈,也有资格来质问本座?天界暗行诡计,你们视而不见,实在可笑。”
他视线陡然一转,重新落回高台上的天官与两大宗主身上,锋芒毕露。
“千年前的旧事,天界百般粉饰,说清和心智被蒙,助纣魔族。可真相呢?清和是挡了天帝的路,所谓勾结魔族,不过是那卑劣帝王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
他话锋一转,抬眼看向面色铁青的天官,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如今天帝派人下界,打着寻回残魂的幌子,哄骗天下修士奔走。可你们天上的,心底清楚得很——你们根本没想救他!”
“清和残存的力量,天帝那老头忌惮了千年。此番下界,只为赶尽杀绝,彻底磨灭他最后一缕残魂,永绝后患罢了!”
一语道破天机。
景衍脸色骤变,筹谋许久的计划被当众拆穿,他又惊又怒,厉声喝止道:“慕不尘!你妖言惑众!魔修邪道也敢在仙盟大典之上放肆!”
“放肆?”慕不尘嗤笑一声。
“比起天界满口仁义,背地里阴狠歹毒的行事做派,本座至少光明磊落。”
天官周身仙气暴涨,眉宇间染上了真切的怒意。天界威严屡遭挑衅,他抬手结印,仙力凝聚成璀璨光刃,直指慕不尘。
“邪魔歪道,也敢妄议天帝!今日便就地镇杀!”
高台之上两大宗主虎视眈眈,台下各宗门立场分裂,人心惶惶。玄泠一站在顾以澈身侧,只觉眉心处的封印一阵阵发烫,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体内冲撞、撕扯。
记忆和剧痛……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翻涌,像决堤的水,快要将他吞没。他望着剑拔弩张的两方势力,又看向高台上面色复杂的景衍,心底一片冰凉。
他的仇敌,就在眼前——那个十年前,害得师尊身陨道消的男人。
可他现在,被太多真相震得失魂,额间的白纹开始发烫,显露。他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把火,现在这把火正在叫嚣着、嘶喊着,要冲出体外。
前路风雨滔天。
这是一场席卷三界的惊天乱局,他是棋子。
将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