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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起众门倒戈（第2页）

她身旁坐着的一位白发老妪，正伏在案上，就着一盏孤灯细读一份密函，读到某处时，忽然将密函往案上一拍，震得灯焰猛地跳了一下。

“这上面写的，可是实情？”白发老妪抬起头，手指还压在密函上，“玄阳山大战，是景衍亲自下令封锁退路？”

沈知遥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石，托在掌心，灵光一闪，留影石表面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影像。

一方玉印盖在泛黄纸面上，朱红印泥已有些褪色，但印文的轮廓清晰可辨。

“封路令原件现藏于玄虚剑宗密室，此为留影拓片。诸位若需查验原件，可遣使者亲赴玄虚。”

秦涟漪将竹骨折扇合拢，啪的一声，她用合拢的扇骨轻敲掌心，敲了两下。

“我碧水瑶与玄虚剑宗向无深交。但景衍此人的手段，这些年我也领教过几回。去年他要在碧水瑶设补给中转营，我拒了。当月末，我派在外采买的弟子便接连遭了三次截杀，没有证据，每回都像是巧合。”

她说话时面上没什么表情，扇骨敲击掌心的节奏却越来越快。

“如今想来，那些巧合未免太密了些。”

“还有一事。”坐在角落的一位年轻女弟子忽然开口，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怯意。她看了看掌门，又看了看沈知遥，最终将目光落在案上那份密函上，“几日前，我师姐奉命前往仙盟送一份军情密报，回程途中遭到袭击，密报被夺，师姐伤了灵脉，至今没有恢复。那日师姐走的路线，只有仙盟的人知道，当时我们以为是内鬼，后来查了很久，什么都没查出来。现在看了这份卷宗，我想或许从一开始，密报就是被人截走的，截走密报的人就在仙盟中。”

竹阁内陷入一片沉默。

白发老妪伸手扶正灯罩，秦涟漪展开折扇又合拢，扇骨碰撞的脆响一下接一下。

一个女弟子起了身，她像是刚从外面赶回来的，抱拳向掌门一礼，又转向沈知遥，从怀中摸出一块碎成两半的玉佩，托在掌心，手在发抖。

“我今日刚从边境回来，亲眼见了仙门修士的死伤阵仗，死去的人中，有我碧水瑶的师姐。师姐托我带话给掌门，问问盟主，那些军令，究竟是为伐魔，还是为折损各派？”

白发老妪缓缓站起身来，伸手将揉皱的密函轻轻抚平。

“搁置调兵令，遣使者赴玄虚剑宗查验封路令原件。”她顿了顿，看向秦涟漪，“掌门以为如何？”

秦涟漪将竹骨折扇往袖中一收，扇骨没入袖口的声响干脆利落。

“就这么办。”

玉筒一份接一份送到各大中立宗门。

有人接过玉筒时手指发颤，有人接过当场看完后沉默了很久。

卷宗上白纸黑字的证据一条条摊开。

各派议事大殿里的议论声从清晨持续到深夜。

原本拟定的伐魔调兵令被逐一搁置，压在砚台，夹进卷宗堆里，无人再提。

景衍身为盟主的威望，一日日从根上松动。

虫蛀空了树心的大树，外表看着还是完整的，可内里已经都是空洞洞的了。

两日后，玄音阁中。

鹤发老者在自己的静室中接待了一位不速之客，来人是景衍麾下一名传令使，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一进门便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盟主听闻玄音阁搁置了调兵令，特遣属下前来问询。”传令使在客座上坐下，接过童子奉上的茶，不喝，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

“盟主说，非常时期，军令如山。若有难处，可以明说，仙盟自会体恤。”

鹤发老者坐在上首，手持一串念珠，指腹一颗一颗捻过珠子。

“请回禀盟主。玄音阁弟子近日伤亡过重，需休整一段时日，过段时日自会重新整编赶赴边境。”

传令使的笑容没变，眼睛却眯了一下。

“休整，自然无可厚非。只是盟主还托属下带了一句话，各派与仙盟本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有人暗中串联动摇军心，便是与整个仙门百家为敌，与天界为敌。”

说得不疾不徐。

“我玄音阁立派三百年，从不做串联动摇之事，也从不吃威胁。”

传令使起身告辞时，面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他走到门口又回身一礼。这一次礼数却不如进门时周全了，那躬身的角度欠了几分。

“还望贵派三思。”

老者没有起身相送，他坐在原位，手中还在捻着那串珠子。室外，山风穿过回廊，吹得廊下铜铃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