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主知顾公子融魂大成,盒中有三枚清煞丹,是采清心花炼制而成,可以暂时压住融魂的反噬。尊主还有句原话,他要的是联手攻天的同伴,不是肆意发狂的失控之人。派挽离前来,一半是引路传信,另一半便是盯着顾公子稳住心神。”挽离笑道。
听到这话,玄泠一骤然心底一紧。他听出这话的意思了,顾以澈融魂后,容易被延舟剑灵的煞气同化。稍做打量,他道:“好罢,我们要去长安京城,那地界鱼龙混杂,多一个人同行稳妥不少。”
垂眸看着那只乌木盒,顾以澈沉默了,他比谁都清楚自身的情况。他不是没感觉到,昨夜仅仅是催动少量灵力渡灵,自己体内就有一种无名的煞气绕在灵息中,想来那就是延舟剑灵的反噬。
良久,他抬手接过药盒,收入行囊中,算是默许了挽离同行。
挽离颔首行礼,那艳美的脸上始终挂着分寸适宜的笑意。
“尊主还有令,让顾公子结束这边的事后,往魔域和尊主会面。挽离只与二位公子随行一段路途,在顾公子去魔域之前助顾公子稳住心神反噬。长安京城离此地路程稍远,二位公子若是打算御剑,还望能捎小女一程。”挽离道。
“嗯?挽离姑娘不会御剑?我记得玄音阁弟子也是惯用剑,不止用琴。挽离姑娘在玄音阁待过一段时间,没有学吗?”玄泠一问。
“玄公子,说来惭愧。小女身为魔道之人,所修心法自然与正道不同,于剑道一行并不精通,所以也无法御剑。彼时在玄音阁,小女也是随其弟子修的琴道,如今早已脱离玄音阁,也不再用琴了。”挽离道。
“那好办。”玄泠一点头道,“既然这样,挽离姑娘与我同乘一剑便是。”
他话音未落,身旁一直沉默着的顾以澈忽然开了口。“我乘她。”玄泠一转头惊讶看他。
挽离两眼一亮,眼尾那点笑意比方才更盛了几分:“如此甚好,那小女就劳烦顾公子携乘了。”
玄泠一心里吐槽:顾以澈你故意的吗?
他心口闷。
他早留意到,从流云仙城初次遇见开始,挽离好几回看顾以澈的眼神都亮得太明显,眼尾的那点笑意分明就是对顾以澈有好感。本想着自己带她同乘,好歹能让他跟人家隔开些距离,没成想顾以澈先一步应了下来。
不就是两个人同乘一剑么,风卷着衣摆,手说不定都会蹭到一处。多大点事,他和顾以澈做过的,哪一件不比这个过分。
可又一转念想到,昨夜那个人还缠着自己渡灵不肯松手,今日倒主动揽了别人,玄泠一心口立马就酸酸的。他居然为了顾以澈吃味。
玄泠一率先踏上剑光,他站在剑身上,驱动剑诀。
风灌进袖口,衣摆迎风翻飞。他不想回头。两道剑光升起,玄泠一飞在最前面,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可耳朵却一直留意后面的动静。风太大了,听不太真切,只听到顾以澈一声“站稳”。
他忍不住偏了偏头去看,余光扫过去:顾以澈站在佩剑上,驱动剑诀,身形沉稳。挽离在他身后半步,两人之间规规矩矩隔着一拳的距离。
玄泠一把头转回去。行,还算识相。
又飞了片刻,云海里有气流颠簸了一下,玄泠一又竖起耳朵听,听到身后挽离轻轻“啊”了一声,大约是脚下没站稳。玄泠一立刻回头,正看见顾以澈一只手扶住了挽离的手肘,可只一瞬便松开了。挽离柔声说了句“多谢顾公子”,那眼神却一直看着顾以澈,脉脉含情一般,顾以澈却没应声。
挽离这人长得美艳,穿的那身纱衣还是魔族的修身款,虽然没有之前在魔域穿的那身布料少,可玄泠一就是心里不舒服。顾以澈这人打小也是受到过不少师妹芳心暗许,还有碧水瑶的师姐都追上宗里来了,因为他那温柔沉稳的性子,在修真界也算个有名的君子,此刻和挽离站在一起,竟然也颇有一番景致,有个词叫郎才女貌,玄泠一想就是眼下这个情况。
那他更不爽了。
彼时还是玄灵玉女身时,他师兄待自己礼数周全,自己恢复了男儿身后,顾以澈反而像洪水猛兽,渐渐的都不知道礼数这两个字怎么写了。
玄泠一猛地把头扭回去,盯着前方的云海,手里的剑诀召得死紧。
心里已经疯狂翻涌:行啊,顾以澈你扶人家姑娘倒是扶得挺快,你昨夜箍着我的腰不肯松手的时候,动作也这般利索吗。这剑不御也罢,小爷我改乘醋缸得了!
江山这么大,风景这么开阔,玄泠一在剑上吃飞醋,可惜他师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