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更是两道凌厉的墨光迎面闪来,玄泠一足尖一点,侧身拧腰险险避开,后背贴住冰冷的土墙。
那剑风擦着他的额前削过,发丝断了几缕飘在半空,剑刃撞在土墙上,碎石簌簌往下掉滚落在地。
“顾以澈!你疯了!你看清楚,是我!”
然对方却充耳不闻,眼神一凛,手腕一翻,剑势又猛地追了上来。延舟剑灵不愧是杀伐之剑,顾以澈平日里的剑法都是收放有度,没有杀伐的剑路,可眼下的剑势却是招招直逼要害,一股子狠劲。
“你!你给我冷静下来!!”玄泠一只守不攻,被压制着,脚下一直往草厚的地方退。
眼下不能真的动手伤了顾以澈,也不能搞出来动静引来人,只能步步退让,万一真的让天机子知道了,他俩在人家门派里大打出手,别说两个人脸上挂不住,就是玄虚剑宗也得被挂上道无法无天的标签!
玄泠一心道:这可真真真是风水轮流转,前不久他也是压不住煞气,彼时顾以澈还能控制住自己,还能人贴着人渡灵,可现下面子都不给一个,想真的直接渡灵近身都近不了一点!
“我都喊你名字了,你好歹应我一声啊顾延舟!真不讲师门情谊——”话音刚落,玄泠一指尖凝聚起一道莹白灵力,挡住又一波攻来的剑气。
剑气和灵力铮地一声相撞,震得人发麻,周遭的荒草都被那剑气劈根削断,砖石地面划出三寸深深的沟。
顾以澈身形一闪,双眼挣红,没等玄泠一反应过来,那人就随剑刃朝着心口捅来,玄泠一刚道不妙,可那剑刃刚到心口前半寸,又忽地偏了半分。
玄泠一瞥见那挣红的眼底极快地闪过清明,顾以澈脸上都是挣扎之意,那挣扎快得像是错觉。但就是在这半寸,让他心里忽然有了底——顾以澈还不是全然失去意识,他还困在这具被煞气吞没了的身体里。
“好啊,不就是要赌么?你真的能伤我不成!”玄泠一顺着局势,猛地攥住顾以澈的手腕,那手腕皮肤上的墨色纹路还在不停地流动,眼下已蔓延到了顾以澈下半张脸上。
“顾以澈,你护我是真,温情蜜意是真,偏执也是真,你不忍了也是真,哪怕你真他妈被煞气吞没了,这条护着我的本能都不会变……你给我醒过来!!”玄泠一抵抗着眼前之人的蛮力,将话一字一顿挤出喉咙。
就在这时,院墙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西边偏院好像有动静,过去瞧瞧。”是个粗嗓门,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天机掌门交代过,近日城里邪祟闹得凶,夜里得盯紧些。门里平时连只夜猫都进不来的,偏偏这几日怪事一桩接一桩。”随行的另一个声音尖些,脚步更快。
“昨儿城西刚出事,今晚可别再出什么岔子,要我说邪祟专挑这段时间闹,可别是冲着司星门来的。”
“要我说,就是天界那帮人来了之后才消停不下来,以前哪有这么多事。”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被他们的人听见,又要找我们司星门的麻烦。”
“我就跟你说说而已,在外头我可半个字都不提。”尖嗓门的缩了缩脖子,往院门方向照了照,道:“咦?这院子门怎么虚掩着,明明下午巡的时候还关得好好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都能看见照明法器的亮光透过门缝了,眼看就要推门。
玄泠一心里一沉,心道:好死不死怎么来人了这会!要被他们碰见顾以澈现在这副模样,别说明天观星河图了,当场就得被当成邪祟拿下了……
玄泠一眼角扫过吱呀晃着的院门,再看眼前红着眼的人,牙一咬,心中又道:你之前老对我用强的,今天算我还你的。反正我俩也不是第一次了,这回先记着,等你醒了再跟你讨回来!
电光火石之间,他避过迎面又刺来的一剑,纵身往前一扑,双臂按死对方肩头,把人狠狠抵在冷墙上,仰头堵了上去。
莹白的灵力顺着唇齿渡进去,温暖柔软,丝丝缕缕缠住翻涌的戾气。
顾以澈起初还挣,手腕扣着他的腰,下一刻,那长剑砸进泥里。
灵息漫开,他紧绷的脊背一点点塌下去。玄泠一能感觉到扣在腰上的手慢慢松了劲,他没再多想,加深了这个唇齿之间的渡灵,心道:……真是要了人狗命,每次都一定得这样吗?不是他强我就是我强他,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这样打着正经名号做的事,成了理所应当。
院墙外,照明法器的亮光晃到了门缝边。那个粗嗓门的弟子朝门缝扫了两眼,荒草晃动月影斑驳,半个人影也无。
他缩回脑袋,道:“没人啊?许是夜猫撞了瓦片,这门大约是风吹开的。”
“我就说你看岔了。”尖嗓门的打了个哈欠,法器的光跟着往后退,“走了走了,前头还有三片院子要巡。再不巡完,换岗的时辰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