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泠一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顾以澈,顾以澈正垂眼,感觉到他的目光才抬头,道:“建木神树。根须吸走的灵元会顺着地脉往上走,穿过结界,汇进九重天的神木。”
两个弟子同时倒吸了口凉气,抱册子的那个手指都抖了一下,道:“九、九重天?什么神树不神树的,天界知道这事?”
“不但知道,还派人守着。”顾以澈目光扫过街角,继续道:“司星门里就藏着天界的仙官,你们想来也是知道的。我们昨天登观星台的时候,有人在侧殿廊下盯着。”
两个弟子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发白。
拎测灵盘的那个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问道:“那我们今天去城西查案,师父和掌门都是允了的,天界的人会不会……”
“会。但他们不敢明着拦。凡界的地盘,天界的人再横也得顾忌司星门的面子。天机子虽然嘴上说概不认账,可他肯让我们查,就已经是在站队了。”玄泠一道,“放心,你们该怎么查怎么查。真出了事,我来挡前面就是。”
说话间,几人已经拐进了太平巷。
巷口早围了一群百姓,拎鸡蛋的揣布鞋的,都等着司星门派来的人。
一见人来,呼啦啦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道长啊!你可来了!我家孙儿睡三天了!”
“昨日救王家那小子的活神仙也在!这下有救了!”
一个拄拐杖的老妇人挤到跟前,是前天那股失魂孩童跪在门槛的那位老妇。
她上前来,攥着玄泠一的手直掉眼泪,道:“仙长,多亏了你,我家娃才能醒……”
玄泠一连忙扶住老人,笑着摆手,道:“大娘您别激动,我们今天就是来查根由的,查清楚了,城里中邪的孩子都能醒。”
正闹哄哄的,人群里飘来两句嘀咕:“你看那穿黑的姑娘,长得也太艳了,别是狐妖变的吧?”
“我看像!指不定就是她害的孩子!”
两个妇人交头接耳,眼神往挽离身上瞟去,满是戒备。
挽离面不改色,垂在身侧的指尖却攥紧了。
在人间,这种闲话,她当然听得多了。青丘谷被围剿那会儿,那些所谓的仙门正道修士也是这般眼神,一边骂狐妖天生媚骨祸害人间,一边把狐族的内丹挖出来炼丹。可当着满街人的面被泼脏水,终究不是个滋味,她刚想侧身避开,胳膊忽然被人挽住了。
玄泠一笑吟吟地挎着她的胳膊,嗓门亮道:“哎,各位乡亲可别乱猜,这是我师姐,师门里辨邪祟的第一高手!寻常妖物见了她都得绕道走,有她在,保准把藏着的东西揪出来。”
说着,冲挽离眨了眨眼。
挽离愣了一下。
她活了这么多年,不论是在人界,还是在魔域,从来都是自己挡在前头。在魔域替慕不尘办事,旁人对她客气是怕冥尊,不是敬她。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替她出头,还是个认识没几天的修士。
她随即微微颔首,冲众人淡淡示意,嘴角仍是挂着笑意。
那几个交头接耳的妇人立刻收了疑虑,连声道歉:“哎呀是我们眼拙,仙姑莫怪!”
顾以澈站在人群外侧,目光冷冷扫过玄泠一扯着挽离的模样。
那两老妇再瞥眼一看顾以澈,心道这小道长整个人长得高,又俊又英气,可周身的气氛却是阴沉得像要吃人,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顾以澈一道眼神扫来,那两个妇人被扫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钻进人群不敢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