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奈怒火瞬间卡在喉咙。他下颌紧咬、双拳攥到指节泛白、肩线僵硬绷紧,一身戾气硬生生压回胸腔,胸口剧烈起伏几番,最后狠狠别过头,硬生生闭嘴,满脸憋屈、不甘、无可奈何。
柱间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半晌茫然,良久后他豁然通透,彻底认清了自己深藏心底的心意,先前所有的酸涩烦闷、偏执不安尽数褪去,心口涌上一阵甜甜的雀跃与欣喜,眉眼悄悄发亮,揣着这份滚烫又隐秘的心事,轻轻抬步,满心欢喜地离开了实验室。
次日午后,日光筛过枝叶,在宇智波斑的宅邸檐下投出细碎光影。
茶茶指尖轻捏着精致的木盘,木盘上放着一碟色泽诱人的樱华和果子,两颊晕开浅浅绯色,眉眼低垂,一举一动都故意将少女怀春的羞怯与忐忑演绎得淋漓尽致。她缓步朝着廊下静坐的斑走去,声音柔婉软糯,带着几分忸怩:“斑大人,听闻你偏爱清甜点心,这是我亲手做的和果子,还望你尝尝。”
斑闻声侧过头,正欲抬手去接,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柱间脚步轻快地上前,稳稳隔在两人中间,抬手轻轻抵住盘沿,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独占意味:“甜食吃多了容易燥火,你方才才用过茶点,暂且别吃了。”
说罢,他顺势将整碟和果子接了过来,指尖摩挲着盘边,眼底漾着笑意:“若是嘴馋,晚些时候我再亲手做给你,只做你爱吃的口味。”
茶茶将柱间这明晃晃宣示主权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故作不知,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并未就此作罢,反而顺着话头继续打趣试探:“柱间大人倒是处处记挂着斑大人,二人这般亲近,实在让我羡慕。”
斑全然不解周遭涌动的暧昧气息,坦荡浅笑:“你倒是有心。”
茶茶望着全然不开窍的斑,眼底狡黠愈浓,又故意再次拱火:“往后我也想尝尝柱间大人的手艺,也好学着做点心,日日送与斑大人。”说罢掩唇,强压下笑意,寻了个由头便翩然离去。廊下只留下面露茫然的斑,以及面色紧绷、指间微攒的柱间。
又一日,茶茶决定再添一把火。
待到暮色垂落,晚霞染遍庭院。她派人邀二人闲坐品茶,晚霞如火烧透了天际,将庭院石桌上的清茶与鲜果镀上一层暖金色,微风拂过,卷着淡淡的茶香与花木清气,在廊檐下缓缓漫开。
茶茶执壶斟茶,素白的手腕轻转,澄澈的茶汤注入两只并排摆放的瓷杯中,热气袅袅升腾。她先将一盏茶轻轻推至柱间面前,随后抬手端起另一盏,装作要亲手递向对面的宇智波斑,目光却似有若无地落在二人身上。
斑正欲抬手去接那杯茶,柱间却已先一步伸手,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斑的手背,将茶杯稳稳接了过来。他低头轻吹着茶沫,试了试温度,才又将杯子递到斑唇边,动作行云流水。斑习以为常,就着柱间的手啜饮了一口,眉宇间的倦色稍缓。
茶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在执壶为二人续茶时,唇角微藏笑意,刻意将音量放大,让周遭侍从皆能听清:“我旁观许久,二位根本不止寻常兄弟情。一言一行全然契合、心念相通,这般无需言语的默契,世间挚友万万不及,简直如同……如同……夫妻一般。”说到夫妻二字时,她再次提高了声调。
周遭顿时响起起哄声。
柱间耳尖微红,坦然浅笑,微微倾身,侧头望向斑,轻声附和:“我与斑的情谊,早已不止是普通兄弟之情。”说罢,他抬手轻搭上对方肩头,不动声色地将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暧昧拉满,旁人皆笑。
斑却不甚在意:“不过是多年生死磨合出的默契罢了,诸位不必过度打趣。”硬是将这旖旎氛围拆得支离破碎。
茶茶捏着茶盏的指尖骤然一顿,腕间微偏,盏中微凉的茶水轻轻晃出半滴,落在青石石面上,悄无声息晕开一点湿痕。她眼睫猛地颤了两下,眸底瞬间掠过一丝真切的怔然与无语。我步步铺垫、层层拱火,暗示得这般直白通透,周遭侍从都已看破,连往日不开窍的柱间都主动迎合,偏偏斑置身其中、半点不通风月,好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她面上虽笑意盈盈地打了个圆场,心底却已冷笑:看来温吞水不管用,明日得换个烈火烹油、一剑封喉的法子了。
茶茶借口离去,庭院只余二人。落霞温柔,晚风徐徐。
柱间寸步不离地黏在斑身侧,不再掩饰眼中的炽热。他看着斑被晚霞勾勒出的侧脸轮廓,声音轻柔却坚定,层层递进:
“斑,旁人说我们如同……夫妻……一般,我其实很欢喜。”
“乱世数十年,旁人皆是过客,唯有你于我独一无二。”
“我不求霸业盛名,只求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永远守着你、陪着你,永不分离。”
已是近乎明说的深情剖白。
斑骤然顿住,侧头凝望着柱间过分炙热、专注得近乎偏执的眼神,终于清晰察觉异常。他微微蹙眉,满心疑惑:
“柱间,你真的很奇怪。从前亲近却有分寸,今天却过分黏腻,总说这些绵长亲密的话。你一定有事瞒着我。”
柱间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可瞥见斑依旧懵懂纯粹的模样,心底一瞬泛起几分无奈的怅然——这人怎会迟钝至此,又生出几分怯懦与忐忑,生怕捅破这层窗户纸后,若斑无意于此,往后二人怕是连如今的亲近都难以维系。只能装傻充愣:“并无他事,只是今日……有感而发,有感而发。”
这话敷衍又空洞,完全安抚不了斑的疑心。
看着柱间躲闪飘忽的眼神、反常温柔的姿态、处处不对劲的模样,斑的脑洞彻底放飞、越跑越偏:
莫非身患隐疾、身体不适,时日无多,才这般多愁善感?还是担心二人日后立场相对,不得不刀刃相向,才这般心绪难平?
越想越觉得合理,越想越忧心忡忡。
他决意夜里去找泉奈问个清楚,若柱间真有什么危难,他绝不会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