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神树没法同时满足我们四个人的心愿,或者说,它无法让相互冲突的心愿在同一个空间里同时实现!”
扉间沉声开口,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真相:
“无限月读最初的设计,是针对单人的愿望实现,专业点说叫对个人意识的催眠和篡改。但现在斑把我们四个人的意识并联在了同一个场景里。如果按照它的本能去构筑梦境——柱间在心里想见到斑,青叶可能也在心里想见到斑。可他们两个人想象中的斑,性格、记忆、乃至外貌特征绝对不是完全相同的!神树如果同时把这两个斑制造出来,瞬间就会露馅!”
“每个人想象中的场景都不一样,这属于底层的逻辑死锁。为了防止冲突的心愿导致整个梦境的逻辑崩溃,神树选择了一种最客观、也最不会出错的处理方案——它直接提取了我们四个人在意识接入前,唯一完全重合、且毫无冲突的一段共同记忆。那就是这间实验室!”
“所以,它对个人意识的催眠和篡改彻底失效了。正因为没有办法同时满足四个人的心愿,我们反而在神树的生物服务器里或者说在同一场景中保持了绝对的清醒!”
四人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狂喜。
柱间率先打破沉默,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环顾了一圈这间被完美复刻的实验室,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感叹:“所以……我们现在是站在自己的记忆里?”
“准确地说,是站在我们四个人共同的记忆里。”扉间纠正道,他的目光扫过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那些仪器的型号、墙上的术式纹路、甚至操作台上那杯未喝完的茶的摆放位置,一切都与他记忆中的景象完全吻合,“神树不是粗略地搭了一个实验室的外壳,而是直接从我们的记忆里提取了这段场景,然后把它变成了这个空间。它不是‘像’实验室——在我们的感知里,它就是实验室。”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因为我们判断真假的依据,就只有我们的记忆。而感知,本身就是记忆的一部分。当我们看到的东西、听到的声音、触摸到的质感,全都与记忆中的对应信息完全一致时——我们就失去了判断的基准。无法区分。”
扉间看向柱间:“大哥,你试一下木遁。”
柱间点了点头,伸出手掌——翠绿色的木遁查克拉在掌心中凝聚,一根藤蔓从掌心破土而出,蜿蜒生长,与他现实中发动木遁时的感觉完全一致。他低头看着那根藤蔓,又抬头环顾了一圈这间实验室,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话:
“……一模一样。”
扉间看着那根藤蔓,目光微凝:“果然如此。就连查克拉流动的细节都被完美复刻了——这意味着神树不仅提取了我们的视觉和听觉记忆,连‘发动忍术时的身体感觉’这种深层肌肉记忆也被一并提取了。”
带土蹲在一边,用手指反复敲击地面,又站起来摸了摸操作台的边缘,最后得出结论:“如果不是斑告诉我们这里是梦境,我根本不会怀疑。”
青叶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走到墙边,伸手触碰那些泛着幽蓝微光的术式纹路。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冰冷的、坚硬的,和他记忆中触摸封印术式时的感觉完全一致。他收回手,轻声说了一句:“我也分不出来。”
扉间看向众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假设有一个大脑被从人体中取出,放入一个装满营养液的缸中,通过电极向它输送各种神经信号,让它以为自己仍然拥有一具完整的身体、仍然生活在正常的世界里,只要没有被取出的记忆。对于那个大脑来说,它感受到的世界就是真实的——因为它判断真实的唯一依据,就是它接收到的感官信号。而这些信号,完全可以被人为制造。”
“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梦境,本质上就是一个‘缸’。神树向我们的大脑输送了与现实中完全一致的感官信号——视觉、听觉、触觉、甚至查克拉流动的体感——所以我们无法区分这里和现实的区别。唯一让我们保持清醒的,是斑出现告知了我们真相。如果没有这句告知,我们会以为这就是现实。”
斑环视了神色各异的四人一眼,确认第二次实验已经成功,便不再维持术式。他双手结印:“解。”
实验室的灯光重新涌入视野。
众人睁开眼,目光不约而同地开始打量这间熟悉的实验室——培养槽、操作台、墙上的术式纹路、包括天花板上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微型月亮。一切都和他们在梦境中看到的景象一样。
然而,睁开眼的四个人却谁也没有立刻说话。
柱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术式纹路,然后缓缓开口:“……我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是假的。”
他走到墙边,伸手用力按了按墙壁,感受着砖石的坚硬触感和指尖传来的凉意:“我知道这是真的。我知道我们已经回来了。但我的脑子还在那儿——还在那个分不清真假的地方。我现在看这面墙,看那张桌子,看你们的脸……我都会下意识地想:这是真的,还是梦境?”
带土蹲下身,用手指反复敲击地面,和他在梦境中做过的那套动作一模一样。他停下动作,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闷:“……这太可怕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补了一句:“这种感觉真他妈让人不舒服。”
青叶站在培养槽旁边,一只手扶着槽壁,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用自己的记忆逐一核对每一件物品的位置。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我也一样。我分不出来。我连自己的记忆都不敢信了。”
斯坎儿和泉奈从神威空间中走了出来。斯坎儿看到带土面色苍白地蹲在地上,手指敲击着地面的画面。他的眉头蹙紧,快步上前,蹲下身,把手搭在带土肩膀上,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带土?你怎么了?实验出问题了?”
带土抬起头,对上斯坎儿那双写满担心的眼睛,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实验成功了,我们站在一间和这间一模一样的实验室里——或许不一样,但我无法区分,如果不是斑告诉我们那是假的,我以为我们第二次实验失败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闷:“……那种感觉太可怕了。明明知道可能是假的,但就是找不到任何破绽。”
斯坎儿沉默了片刻,紧了紧搭在带土肩膀上的胳膊,温柔地安慰:“我在这呢,你形容的确实挺可怕的。但你回来了,这里是现实。”
“兄长!”泉奈看到众人异常的反应与对话,一步跨到斑的身前,和扉间对视一眼后急切地问道:“兄长,你没事吧?刚才在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了?无限月读不是已经解除了吗,怎么一个个跟丢了魂一样?”
斑看了一眼满脸焦急的泉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温柔:“泉奈,我没事,他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只是一时分不清真假了。无限月读现在已经解除了,没事了。”
听到斑这句话,泉奈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从小到大,斑从来没有骗过他。既然兄长说了没事,那就是真的没事。他不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彻底放松了。
扉间站在操作台前,听着众人的话,眉头微微皱起。他不想让这股低沉的情绪继续蔓延下去,于是抬手在白板上重重一敲,语气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你们说的这些,恰恰证明了第二次实验的成功——神树对我们四个人共同记忆的提取和复刻精度,已经达到了让我们自己都无法分辨的程度。这是技术上的巨大突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情低落的众人,声音拔高了些许,带着些鼓励和诱导:“你们觉得可怕,是因为你们第一次直面了‘认知可以被完美欺骗’这件事。但是在科学上,早已经有了类似的设想,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如果我们能掌控这种力量,那它就不再是陷阱,而是工具。”
他转过身,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然后在圆圈周围画了几个小人,用线条把它们连起来。
“如果我们剥离掉‘强制连接’和‘意识囚禁’的部分,保留‘意识互联’的功能——那我们不就建立了一个覆盖整个忍界的‘虚拟现实网络’吗?”
他转过身,双眼发亮地看着众人:“想象一下:每个人都可以通过这个网络,将自己的意识与他人进行实时连接。不是无限月读最初那种个人的、被控制的、不清醒的连接,而是双向的、自愿的、清醒的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