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岁,短发,皮肤有点黑,脸上有皱纹,但眼神很亮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叠被子
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像豆腐块
带路的护工把我的行李箱放在靠窗的床边,对那个女孩说:“这是你新室友,黎绯”
那个女孩子抬头了
冲我笑了一下
那个阿姨冲我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接着说
“我姓赵”
话音刚落,又一个女人从走廊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塑料盆,盆里装着几块叠好的毛巾
她四十岁出头,圆脸,很白,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比赵阿姨和气许多
“哟,来新人了?”
她放下手中的塑料盆,走到我床边,“你就是黎绯吧?我是负责你的阿姨,姓王,你叫我王阿姨就行,以后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打水、领东西、换床单,都行”
她说话语速很快,带着一股热乎劲儿,和赵阿姨的沉默寡言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帮我把行李箱打开,把洗漱用品一件件拿出来摆进床头柜,一边摆一边念叨:“牙刷放这里,毛巾挂那边,拖鞋摆床底下”
我说“谢谢”
她摆摆手说“谢什么,应该的”
然后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牛奶糖,放在我的床头柜上,和林护士长给的那颗一模一样(私设,医院不让吃糖)
“吃吧,甜的”
她笑了一下,转身去整理我的衣柜了
赵阿姨在旁边瞥了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叠她的被子
王阿姨和赵阿姨,一个热,一个冷,像是医院特意安排的一对反义词
带路的护工走了
病房安静下来
窗外有风,吹得树枝刮在玻璃上,沙沙沙的
那个女孩子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冲我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轻,嘴角微微上扬,是一个发自心底的,像在说“你好”的笑
她的眼睛跟着弯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子变得好温暖,像冬天里忽然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的太阳
我愣了一下
我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看着,更不习惯有人对我笑得这么好看
我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我只是嘴角也忍不住弯了一下——很淡的一个笑,像云缝里漏出来的一小缕阳光,一晃就不见了
但我看见她的笑容灿烂了一点,好像我的回应让她很开心
“你好,我叫江鸢”
她说
“……黎绯”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她又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我转过身,开始收拾剩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