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够不到地面,差了一大截
她试了三次,每次都差一点第四次的时候,她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差点摔倒
赵阿姨正好进来送热水,看见了,什么也没说,走过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慢慢来,”赵阿姨说,“别着急”
小晗站稳了,脸有点红
江鸢从床上探出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那之后,小晗每天下午都会练一会儿瑜伽
她下载了一个APP,跟着视频做,动作不标准,但她做得很认真,每个姿势都要保持很久,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王阿姨路过的时候会看一眼,说“这孩子真有毅力”
但我知道她不只是为了“对心情好”
她在做一件自己能控制的事情
在医院里,你控制不了什么时候抽血、什么时候查房、什么时候药量又加了,但你可以控制自己要不要做十个呼吸的猫牛式
那一点点控制感,像一根细细的绳子,把你拴在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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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陆辞忽然走到我床边,问我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解忧杂货店”的小说
我说听说过,没看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书,递给我:“借你看,挺好的”
封面有点旧,边角卷起来了,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扉页上写着两个字:“陆辞。”字迹很端正,和他潦草的诗完全不一样
“你写的?”我问
“不,我买的,”他说,“签名是印上去的”
我笑了一下。他难得开一次玩笑
江鸢在旁边听见了,说她也想看
陆辞说等黎绯看完再给她,然后又掏出一本《活着》,递给江鸢:“这本你先看”
江鸢接过去,翻了翻,说:“这个我看过好几遍,太惨了”
“惨就对了”
“惨的才是真的”
他说完就走了,百醇叼在嘴角,背影晃晃悠悠的
江鸢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跟我说:“他好像比刚来的时候好一点了”
“哪里好了?”
“话多了”
我想了想,好像是的
刚来的时候,陆辞一天说不了十句话,现在至少能开玩笑了
虽然他的诗还是那么灰暗,但他会在纸条上写“送给黎绯”而不是“给你隔壁床看看”了
那天晚上我开始看《解忧杂货店》
看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小晗从卫生间出来,路过我床边,停下来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