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她说“等好了再见”
她说了好多次,每次说完都笑一下,好像在说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
我也信了
我真的信了
我信她好了会来天津找我,信她会跟我去海河边看桃花,信我们会一起吃煎饼果子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太真了,真到我不忍心不信
我把通话记录截图,存进手机里
不是怕忘了她的号码,是怕忘了那十一分钟
那天早上我没有起床
王阿姨打了好几个电话来,我一个都没接
后来她发了一条消息:“小绯,我知道了,你要好好的,她不会想看你这样”
我没有回
好好的
怎么才算好好的?
她走了
我好好的给谁看?
下午,阿姨又打了一个电话来
这次她的声音稳了一些,但还是哑的
“小黎,后事我处理,她妈来了,待了一天,走了”阿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报告工作
“她爸没来,他实在是来不了,在外地工作,全年无休,也请不了假,电话里说的”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我翻到陆辞的聊天框
他手机坏了之后再也没有上过微信,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几个月前我发的“你欠我半盘棋”
他大概永远也收不到了
————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睡不着,是因为不敢睡
我怕梦见她
更怕梦不见她
冰箱里还有一盒酸奶
草莓味的,粉色的包装,是我上周从超市买的
买的时候想的是“等她来了可以喝”,可是她来不了了
保质期还有好几天,但我没有打开
我怕一打开,就真的承认她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