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和他们这边轻快的气氛不同,即使比赛已经过去近一个小时,明石也没能从那场失败里走出来。
他沉默地走到备战席外,弯著腰帮前辈们收拢身前的土,即使被推开了也再次向前,通过这点帮助表达心中的歉意。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在紧张刺激的挖土环节过后,也到了该和这座球场说再见的时候了。
球员通道再没有摄影机相送,早在两队挖土前,夏甲的直播也已经被掐断了。
但大的还在后面,球场外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裹了起来,观眾、记者、路人齐齐聚在甲子园前。
林谦远刚走出甲子园大门,就有无数闪光灯亮起,各个报刊的记者举著话筒靠近。
一些记者尚且还显得矜持,礼貌询问著监督是否可以接受採访,而另一些记者则已经把问题拋了过来。
“请问最后那个局面,九局上半两齣局满垒,林选手是怎么想的呢,监督有过换人的考虑吗?”
“整场比赛共计一百四十二球,对於高中生来说,请问片冈监督,这个球数是不是过多了?”
在记者的包围中,林谦远低著头,顺著队友挤出的通道向前走,就这样还有不少话筒几乎贴到了他的耳边。
池田帮忙拦著那些话筒,小声嘀咕道:“我的美技都可以单独出个集锦了,还真是看脸的世道,可恶!”
东清国赞同点头,挥舞著优胜旗继续在前方开路,甚至还有心情回过头来开几句玩笑。
打过这最后一场比赛,不用再承担队长身份带来的重压,东清国明显放鬆了不少。
太田部长看著热情的媒体,则是扭扭捏捏迈著腿,终於是忍不住在监督耳旁嘀咕了一阵。
片刻后,队伍停了下来,一向不喜欢和媒体打交道的片冈监督,这时候竟然主动接受了採访。
片冈先照例感谢了球员和学校,特意提到了前任监督,最后才回答了媒体的提问。
——
“对於那种情况,我以及在场的所有队员都没有换人的想法,只有球队全心信赖投手,投手才能回馈球队。”
说著,片冈监督让开位置,扬了扬眉毛示意林谦远上前。
监督的嘴骗人的鬼,林谦远早已领教过监督鸡汤的威力,自然不会被他这种话哄骗。
林谦远脸不红心不跳,扛著优胜盾走到媒体前,听他们把那些问题又复述了遍。
“最后那种场面————当时我在想什么是吗?”
林谦远当时想的好像是某个二货说的:“投捕心体合一,一起创造最棒的作品了。”
但现在是面对媒体,肯定不能瞎说这些大实话,否则指不定被他们背后编排些什么。
跟在片冈监督门下,林谦远別的没怎么学会,见鬼说鬼话的功夫倒是长进了不少。
他驾轻就熟地扯起嘴角,微笑著说:“最后更多想的是,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那也只能是硬著头皮走下去了。”
“不担心吗,没有感到紧张吗?”
林谦远硬著头皮摇了摇头,镇定地说道:“完全没有紧张,因为前辈说棒球之神站在了我们这边,只要坚持下去就能贏下比赛。”
“临危不乱,真是大心臟选手呀!”
眼见没有挖到什么大料,记者收下这叠开胃小菜,话锋一转:“林才初入高野吧,对於决赛的一百四十二球怎么看呢?”
林谦远不假思索就回答道:“龙崎前辈因伤不能上场,我知道在场下充当观眾的感受,所以即使拼尽全力,也要贏下比赛。”
记者面面相覷,眼睛里闪现了八卦的火苗,林谦远將话筒交给龙崎,转身退场。
没能完全退开,林谦远远离了这个方向的记者,立刻就有另一个方向的记者补上。
林谦远扛优胜盾的手都酸了,媒体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他们,而过了媒体这一关,还有观眾那一关需要过。
从甲子园回到酒店这短短几分钟的路,绝对是林谦远此生走过最难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