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诡异的是。
他的下半身,从腰部以下,已经完全与脚下的黑土融为一体,仿佛他本来就是从这片土地里生长出来的。
这樵夫正挥舞著一把金色斧头,机械地砍伐著身前的一棵巨树。
在他脚边,还有著另一把银色的斧头。
“鐺!鐺!”
他的每一次劈砍,没有木屑飞溅。
反而从树中,迸射出大股暗红色的液体,溅了这个樵夫一身,让他本就乾枯的身体更添几分诡异。
每砍一下,周围那呼唤著名字的诡异呢喃声,便会减弱一分。
离得近了,樵夫的脸终於清晰呈现在他们的眼前。
那是一张布满褶皱的乾枯树皮,五官的位置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和一个勉强能辨认的嘴巴裂缝。
他似乎一直没有察觉到队伍的靠近,依旧在麻木地重复著砍伐的动作。
“土地,別砍了……你看,有客到了。”
这时,眼前这棵被砍得汁液横流的巨树,哭著虚弱开口。
“鐺——”
树人砍伐的动作这才猛然一滯,手中金斧头悬在半空。
他缓缓转头。
两个“空洞”。先是瞥了一眼陈玄身后那只散发著暴虐气息的猴尸。
然后立即“扑通”一声。
以一个极其谦卑的姿態,跪伏在地,头深深地埋进了泥土里。
陈玄等了片刻。
见土地公还是没有起身的意思,便將自己的来意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那被称为“土地”的樵夫,这才抬起头。
他这颗僵硬的头颅,似乎一直在仔细分辨陈玄的面容。
直到,看到陈玄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要找『人?”
他终於开口。
似乎因为许久没有开口说人话的缘故,声音刺耳又难听。
他抬起一根枯枝手指,指向取经队伍的最后方。
那里,几十个来自不同国家的天选者正挤作一团,脸上惊恐不安。
陈玄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移,他明白对方指的是那些天选者。
“不,不是他们。”
陈玄摇头,“我们找的,是常年生活在压龙岭的人,一群人。”
他特意加重了“群”字。
如果压龙山岭真的有人群居所,说明此地的污染程度不严重。
“你掌管此地,总该知道哪里有。”
“我这的人……”
“来来去去……”
“有时有,有时没有。”
他说话顛三倒四,逻辑混乱,像个失心疯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