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的陈玄,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直升机的金属座椅上。
没有压迫感。
没有那种让人后脊发凉的锐利。
他现在看起来……比流沙河副本之前的陈玄,更加像个普通人。
张平安心里想著,脸上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
“玄神老大,您这回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啊!”
“您之前在世界各地做的那些个事儿,我都听说了!”
“净化了非洲的污染水源,也清除了亚马逊雨林的植物失控……嘖嘖,还有脚底下这片废墟。”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这两个月都不知道已经救了多少人,那可真是在世修行的圣人啊。”
说著,张平安竖起一个大拇指。
陈玄的目光在窗外,没有任何反应。
直升机內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张平安的大拇指在空中尷尬地举了几秒,悻悻地放下了。
他嘆了口气,从座位旁边的纸袋里掏出一包薯片,抓了一片塞进嘴里,咬得嘎嘣脆。
他看著舷窗外,远处的太阳正一点点沉入海平面,將天际染成一片橘红。
“玄神啊,何必呢。”
张平安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
“不管是直接死在你手上的,还是因为你的目標而间接死的,你都往自己身上揽。”
“可这都什么年头了,哪能不死人?”
“怪谈降临那天起,死亡就是家常便饭,那都是他们的命。”
他把那袋薯片举到陈玄面前。
“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哪天轮到我,眼睛一睁一闭,这辈子就过去了。”
“我只希望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死在你面前……”
“玄神你啊,不用为我做什么,更不用跑到世界哪个犄角旮旯去做什么赎罪。”
陈玄的视线从舷窗外收了回来,落在了张平安的脸上。
张平安很认真。
“记住我叫张平安,就够了。”
陈玄伸出手,从袋子里捏出一片薯片,放进嘴里。
“挺好吃的。”陈玄说。
张平安嘴角的笑容刚咧开,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奖赏。
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身子向前倾,衝著驾驶舱的方向扯著嗓子就喊:
“师傅!改道!”
驾驶员嚇了一跳,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不去怪谈指挥中心了。”
“我要先带著我老大去另外找个地方,嗨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