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刻起,他就像一个跋涉了亿万年的旅人,终於抵达了自己宿命的终点。
白衣陈玄毫不犹豫地抬起脚,一步踏入了那粘稠的血水之中。
血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竟主动向两侧微微分开。
又像是在欢迎他。
就在他的身体即將被血浪吞没时,一道破空声突然从半空中传来!
“嗖!鐺!”
一根鉤爪狠狠扣进旁边的石柱,火星四溅,金属绳索瞬间绷直。
陈默借著绳索,从倒悬金字塔之间盪下,靴底踩过一块悬浮碎石,整个人停在半空。
她作战服被撕开了几处,左臂有一道血痕,血珠在低重力环境下缓慢飘起
她只盯著那个一步步朝门內血海走去的人。
陈默看见他的脚已经没入血中,看见血水正在吞没他的身体,也在这一瞬间意识到,白衣陈玄是真的想进去。
虽然陈默不知道陈玄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知道那片血海到底意味著什么。
但她知道,这里面绝对不是好去处。
“陈玄!”
陈默的声音撕裂了这里的死寂。
“回来!!!”
她喊道:“跟我回去吧!大家都在等著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血水已经没到他的膝盖。
他缓缓回过头。
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和,目光扫过陈默,又扫过那些崩溃的信徒。
然后,他轻声说道:
“我突然觉得你很可怜。”
“你们所有人都很可怜。”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倒悬平台上清晰迴荡。
陈默愣住了。
远处残尸沉浮。
他站在血水里,像一个终於看清世界真相的旁观者。
“候鸟知道迁徙,种子知道扎根,火知道燃烧,水知道流向低处。”
“人类不一样。”
白衣陈玄看著陈默,语气里带著一点真切的怜悯。
“一辈子都在被推著走。读书,工作,结婚,生老病死。”
“被父母推著,被时代推著,被恐惧推著,被所谓的责任和希望推著。”
“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你们努力活著,究竟是为了抵达哪里?”
他微微歪了歪头。
陈默没有回答。
白衣陈玄抬起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但我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