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你现在这个阶段,什么都不重要,只有学习重要。”妈妈的声音压下来,带着那种季眠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控制感,“你要是考不上好大学,你这辈子就完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大学生就业多难?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爸供你读书多不容易?”
“我知道。”季眠说。
“你知道?你知道你就好好学。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季眠没说话。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在床上躺了很久。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团解不开的毛线。成绩下滑,妈妈的压力,还有沈夜——沈夜的脸总是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在每一个空隙里钻进来,防不胜防。
她想,她应该离沈夜远一点。
至少在高考之前。
但到了学校,她路过小卖部的时候,还是会走进去买一盒草莓牛奶。
然后上三楼,放在沈夜桌上。
沈夜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卫衣,帽子上的两根带子垂在胸前,长短不一。她正在写什么,看到季眠来了,停了笔。
“你昨天没来。”沈夜说。
“嗯,昨天有点事。”季眠笑了笑,把草莓牛奶放在桌上,“给你的。”
沈夜看了一眼牛奶,又看了一眼季眠。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沈夜忽然说。
季眠愣了一下。
沈夜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像是打量,但又不太像。那种目光很快,快得像错觉,但季眠确实被它刮了一下。
“没有吧。”季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黑眼圈也有了。”
季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夜很少说这种话,她的关心通常都是沉默的、看不见的。今天忽然冒出来两句,季眠反而不会接了。
“最近考试多,睡得晚。”季眠说,又笑了笑。
沈夜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写东西。季眠站在原地等了两秒,确认沈夜没有别的话要说,转身走了。
走出三班教室的时候,她的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
沈夜注意到她瘦了,有黑眼圈了。
她在想,这说明什么?
说明沈夜看她了。认真看了。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又快了几拍,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又冒出来——成绩下滑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些?
季眠的步伐越来越慢,在楼梯拐角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你不能再去找沈夜了,你要学习,你要考大学,你不能让妈妈失望。
另一个说:可是见到她就很开心。开心这件事,是季眠很久很久没有过的了。她不想失去这份开心。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远处教室里传来的模糊的读书声。季眠站了很久,最后睁开眼睛,慢慢走下楼梯。
她不知道哪个声音是对的。
她只知道,明天她大概还是会买一盒牛奶,然后上三楼。
第二次月考前一周,学校的氛围明显紧张了起来。走廊里大声说话的人少了,课间趴在桌觉的人多了。季眠的桌子上堆满了试卷和复习资料,红笔用掉了一根又一根。
她开始逼自己专注。
上课不再走神。笔记做得比以前更详细。晚自习刷题刷到教室熄灯才走。
但成绩这种东西,掉下去容易,爬上来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