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眠拿起那颗糖,拆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橘子味的,很甜。
甜得她想哭。
“你别哭。”沈夜说。
季眠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
“我没哭。”她含混地说,嘴里含着糖。
沈夜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太小了,算不上笑,但季眠看见了。
沈夜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并不存在的灰。
“走吧,送你回去。”
季眠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收进书包里。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全黑了,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沈夜走在前面,脚步声不轻不重。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季眠忽然叫住她。
“沈夜。”
沈夜停下来,回头。
季眠站在路灯下,攥着书包带子,犹豫了很久,终于说出口:“我可能……最近不能去找你了。”
沈夜看着她,没有说话。
“不是你的问题。”季眠赶紧解释,“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成绩掉了,我得……我得专心学习。我怕我自己控制不住,总是去找你,然后就——”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沈夜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没有失望,没有生气,什么都没有。就是那种淡淡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季眠的心往下沉了沉。
也许沈夜根本不在乎她来不来。
也许她高估了自己在沈夜心里的位置。
“好。”沈夜说。
就一个字。
季眠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那我走了。”
她转身,朝公交站台走去。
走了大概十几步,身后传来沈夜的声音。
“季眠。”
她停下来,没有转身。
“考完再来。”沈夜说。
季眠站在原地,背对着沈夜,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知道沈夜看不见,但还是点了。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那天晚上,季眠坐在书桌前,把那颗糖的包装纸抚平,夹在了日记本里。
透明的塑料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橘子香气。
她翻开日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字:
“她说,考完再来。”
然后她合上本子,拿出数学卷子,开始刷题。
这次,她没有走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