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季眠绕路经过了操场。沈夜和几个人在篮球场边上,没打球,就是靠着围网站着晒太阳。沈夜站在最边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没喝,就握着。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的狼尾短发被照得发亮。
季眠从操场边上走过,没有停下来。但她走得很慢,慢到足够沈夜看见她。
沈夜看见了。
她没挥手,没打招呼,只是把手里的水瓶换到了另一只手上——原来握着瓶子的右手空出来,插进口袋里。但季眠注意到,沈夜插进口袋的那只手,手腕上的手链露在外面,黑色的绳子衬着深色的校服,不太显眼,但季眠知道它在。
那是她送的。
季眠走过操场的时候,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季眠做完了一套数学卷子,提前交卷,去了三班。三班也在自习,但纪律比她们班差远了,有人在讲话,有人在传纸条,有人在睡觉。沈夜在看书——不是课本,是一本翻得旧旧的小说,封面都卷边了。
季眠在门口站了一下,陈屿看见她,冲她挤了挤眼睛。
沈夜抬起头,看见她,合上书。
“怎么了?”沈夜走出来,和季眠站在走廊上。
“没什么,就是做完卷子了,想过来看看你。”季眠的声音很小,怕被路过的人听见。
沈夜靠在墙上,偏头看她。
“今天被老师点名了。”沈夜说。
“啊?为什么?”
“上课看小说。”
季眠没忍住笑了:“你不是一直上课看小说吗?”
“今天被抓了。”沈夜的语气还是那种淡淡的,但季眠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调子——像是在撒娇。沈夜式的撒娇,不会嘟嘴不会哼唧,就是用那种无所谓的语气说“我今天倒霉了”,然后等着季眠来哄她。
季眠心领神会:“那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补补你受伤的心灵。”
沈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随便。”
“那你要吃什么?”
“随便。”
“那我就带小面包了。”
“嗯。”
“或者带饭团?”
“都行。”
季眠看着沈夜那副“我什么都无所谓但你一定要带”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很想伸手捏一下沈夜的手指,或者碰一下她的手背。但在走廊上,随时有人经过,她不敢。
她只能把那些想碰触的冲动压下去,换成一句:“那我明天早点来。”
沈夜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下头。
季眠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她回头看——沈夜还靠在墙上,看着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沈夜抬起手,很随意地拨了一下头发。但季眠知道那不是拨头发,那是——再见。我在看你。你走吧。
季眠笑着转过身。
回到教室,李萌凑过来:“你又去三班了?”
“嗯。”
“你一天去几次?”
“两次。早上一次,下午一次。”季眠想了想,“有时候课间也会路过。”
“路过?”李萌笑了,“三班在另一头,你路过个鬼。”
季眠被拆穿了,也不恼,笑了笑,低头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