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的话不多,但季眠发现她有一种本事——她能在十句话以内让季眠把所有不开心的事都说出来,然后听完,说一句“嗯”或者“没事”,季眠就觉得好多了。
有一次季眠数学考了一百一十八分,心情很差。沈夜陪她走了一圈操场,什么也没说,就是在最后递给她一颗橘子味的硬糖。
“吃糖会开心一点。”沈夜说。
季眠接过糖,拆开包装纸,塞进嘴里。橘子味的,甜的。和上次一样。
“你怎么总是有糖?”季眠含着糖问。
“口袋里装的。”沈夜说,“怕你哪天不开心。”
季眠的脚步顿了一下。
怕你哪天不开心。
沈夜从来不会说“我喜欢你”,从来不会说“我在乎你”,但她说“怕你哪天不开心”,所以口袋里永远装着一颗糖。
季眠低下头,用力咬碎了嘴里的糖,橘子味的甜在嘴里炸开。
“甜吗?”沈夜问。
“甜。”季眠说,眼眶有点红,“特别甜。”
沈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她的手在季眠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就一下,很短,短到像是不小心的。但季眠知道不是不小心的。
沈夜在用她的方式说:我知道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早上送牛奶,中午一起走路,下午偶尔在三班门口碰一面。周末季眠出不了门,就和沈夜用旧手机发消息,每次发完都要把聊天记录删掉,怕妈妈查到。
沈夜从不抱怨季眠不能出来。她只是每次在消息里说“下周见”,好像永远不着急,永远等得起。
一转眼就到了期末。
最后一场考试是英语。季眠答完最后一道阅读理解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雪。她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个字——沈夜。写完之后又划掉了,怕被人看见。
交卷铃响的时候,整个教学楼都沸腾了。
“放假了放假了!”
“终于结束了我的天!”
“晚上去吃火锅!”
季眠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走廊里全是人,有人在讨论答案,有人在收拾行李,有人在约寒假的活动。她被人群推着往前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看见了沈夜。
沈夜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瓶水,低着头在看手机。她周围也有几个三班的人在说话,但她没参与,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季眠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考得怎么样?”季眠问。
沈夜抬头,看了她一眼:“不怎么样。”
“能及格吗?”
“应该能。”沈夜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得意,“数学我抄了陈屿的。”
“陈屿数学好吗?”
“不好。但他比我好。”
季眠没忍住笑了。沈夜这个人,连抄作业都抄得理直气壮。
“你呢?”沈夜问。
“还行,正常发挥。”
“那你能进前五。”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