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眠看着这张纸条,愣了很久。班级第十五。又进步了。沈夜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不声不响。季眠心里涌上一股又酸又暖的潮水,漫过喉咙,漫过眼眶。
她找别人借了一支笔,在纸条背面写:“告诉她,我很想她。”写完之后觉得太直白了,又划掉,改成:“告诉她,我很好,让她照顾好自己。”然后她又觉得太生分了。最后她写了三个字:“知道了。”
她把纸条叠好,放回消防栓箱的缝隙里。
第二天,她在窗台上拿到了一张新的纸条。是沈夜的字。
“我也想你。”
季眠把这张纸条贴在胸口,在走廊上站了很久,久到有人经过看了她一眼,她才回过神来,把纸条塞进口袋里,快步走回教室。
倒计时变成10天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次誓师大会。全年级的学生站在操场上,太阳很大,晒得人头晕。
她站在班级的队伍里,目光越过一排排的人头,寻找沈夜的身影。三班在操场的另一边,离她很远。她找了很久,才在人群中看见那个狼尾短发、脊背挺得很直的影子。
沈夜也站着,和她一样,听着同一个校长讲话,晒着同一个太阳。她们之间隔着一百多米,隔着一千多个同学,隔着无数道看不见的墙。但季眠觉得,她们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沈夜也在看她。
誓师大会结束的时候,人群开始散去。季眠被人流推着往前走,快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她的肩膀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她偏头。
沈夜从她身边走过,目光直视前方,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不认识她一样。但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沈夜的手背在季眠的手背上蹭了一下。很短,短到别人根本注意不到。
季眠的手背上有沈夜的温度,凉凉的,很轻。
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倒计时变成了7天。
季眠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好了。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事情——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英语作文的模板,文综的时间分配。还有妈妈的那句话,“你要是再敢跟她联系,我把你锁在家里,你连高考都别想考。”
她不怕被锁在家里。她怕的是——如果她考不好,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她所有的忍耐,所有的沉默,都是为了那个目标——考上好大学,离这个家远一点,和沈夜一起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地方。
那天晚上,季眠在书桌前坐了很久。台灯的光照在卷子上,白花花的,晃得眼睛疼。她做了一套数学模拟题,对完答案,一百三十八分。她看着那个分数,没有开心,没有难过,只是觉得——还不够。还要再高一点。高到任何人都无法否认她的成绩,高到她可以用分数堵住所有人的嘴。
她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沈夜,等我。”然后划掉了。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这个名字。她把这个名字放在心里,每天默念一百遍,没人知道。
第二天中午,在教学楼后面的乒乓球台边,沈夜递给她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饭团,一瓶热奶茶,还有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季眠问。
“饭团是给你吃的,你瘦了。”沈夜说,“信封里是……你回去看。”
季眠看着沈夜。沈夜的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但她的耳朵尖有一点红。
季眠回到教室,趁中午没人,拆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张折好的纸,打开,是沈夜的字。
“季眠:
我知道你家里很难,我也知道你很难。但你从来没有说过放弃。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
我最近成绩进步了。上次月考班级第十三。老师说我能上二本了。我知道离你还很远,但我在走。一步一步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