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苏醒过来的时候,天边已经飘起了晚霞,她看了看时间,起身汲着拖鞋,脚步加快地往客厅外走去,打开厨房碗橱,端出里面的蒜薹炒肉、凉拌皮蛋、炒咸菜,然后开煤气灶热菜。
然后上蒸锅热冷饭,不算多,够他们父女吃。
李丽丽女士惯例是不回来的,麻将馆有供饭吃,她是不会浪费那么一顿饭回家吃的。
按照李丽丽女士的说法,这叫该省省。至于该花花,她只有在打点小麻将和买漂亮衣服上,偶尔烫点头发还算大方。按照李丽丽女士的意思,这叫钱花在看得见的东西上。
菜刚倒入锅里,余瀚文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油纸包着的鸭子,一脸笑嘻嘻走进门。
看见余岁安,他一屁股坐在小院的石桌上,翘着二郎腿:“岁岁啊!有钱吗?给我点我出去买瓶可乐汽水,我看他们喝了都说好。”
过了一会儿,他就凑到余岁安旁边,伸手捻了一块蒜薹,仰头扔进嘴里。
“唔,不错,第二顿的蒜薹就是好吃哈!”
“这菜还没热好……”
“有钱没?”
“你没问妈要到啊!”
父女俩对视一眼,余岁安口袋里的钱,就少了一半。
“……”
“明天发工资了,发工资指定还你。”
“……我要和我奶闹了!”
“双倍还你行了吧!”
“好!一言为定!”
“……”
这下换余瀚文无语了,不过想喝的还是要喝,他转出去就去买可乐汽水了。
“给我带瓶!”
“余扒皮!”
等到热好饭菜,坐在餐桌前时,余岁安手边还是多了一瓶玻璃装的可乐汽水,瓶身还带着水汽凝结的小水珠,淡淡的白气混合着可乐冒出的气泡,气泡里,还漂浮着一根吸管,只有余岁安的瓶子有。
余瀚文有一个很文雅的名字,举止动作却完全和名字不符,抬起瓶子仰头就喝了半瓶,然后开始夹菜扒饭。
门外,各家的饭菜香透过敞开的院门,直直传入父女俩的鼻子。小孩吃饭没个定性,蹲在自己门口,饿急了快速扒饭,或者说是急着吃完,要和小伙伴丢沙包、跳房子。
不过还是没人到处串门吃喝,这个年代哪家都不富裕,吃多了人家就没得吃,太不礼貌了。
吃了半碗饭后,余瀚文才一拍脑门:“忘了说,我和厂里领导说了,你要是愿意,可以来接我的班。就是怪累,不过外面乱得很,你去混着上班也合适。”
余瀚文是机械厂的车工,累归累,在周围这一圈,算得上体面高薪的工作。他这个人不着调惯了,混日子这话说出口,余岁安不觉得意外。
余岁安低头喝了一口可乐汽水,冰凉感和辛辣刮过喉咙,她揉了揉鼻子:“唉,要是能躺在家里就好了,人为什么要上班呢!”
对此,余瀚文同志以汽水当酒,干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深表赞同:“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上班,做个躺在家里的废物,人生啊……总是不能如意!”
老天对他们一家三口,不公平啊!
余岁安:“……”
亲爹比自己还想当废物,那该怎么办呢?
爹不靠谱,那自己就要稍微靠谱一点,毕竟李丽丽女士在纺织厂的工作已经约等于无,早就破产了,余瀚文同志也要退休。
这个家庭,终究是要她来做这个顶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