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庭之跟着插进来:“窗户在哪,我也去吹吹,你这会儿可比出去前精神多了,竟然看上去还挺高兴的。”
宋聿巍又没回应,包厢安静了几秒钟,陈执铮说:“是戏烦还是心里烦?”
“都有。”宋聿巍同样看着舞台,两人的表情八分相似,差不多的气定神闲,但仔细看,两人之间还有一种微妙的对峙感。
“不过都不算什么。”宋聿巍交叠起腿,不紧不慢喝光了手边的茶。
此时此刻的他的确是如此认为的,以为自己的生活还在原轨,以为与楚慕唯的你来我往不过是一点点雁过不留痕的插曲,他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你俩干嘛呢?”
裴庭之探身到俩人跟前,左看右看,眉毛拧到天边去:“我说咱们动不动搞这些活动可是各自家里的授意,让我们多处处关系的,你们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都不爱搭理我,你们这样显得我像个傻子哎!”
裴庭之说的是事实,金钟湾家世相仿的小辈大多刻意保持着不冷不淡的关系,太亲热显得假,太疏远则不理智,他们仨本来也是这样。
裴庭之还没看出来自己今天的不受待见是自找的。
陈执铮不屑于解释,作为半岛商会主席唯一的孙女,她对任何与自己产生交集的人都有严格要求,裴庭之出发前的磨磨蹭蹭就足够他吃瘪。
而宋聿巍,他据情况怀疑裴牧野在裴家受裴庭之欺压,不然也不会让裴牧野去宋家等着。
他原本打算回去再说,毕竟一个楚慕唯已经让他烦不胜烦,可现在裴庭之傻了吧唧自己提出来了。
“再这样可没意思了啊!”,裴庭之气不过,“腾”地起身作势要走,正巧这时为宋聿巍传话的侍者回来了。
“哥儿,”侍者靠近宋聿巍耳侧,小声说:“话都传给那小子了,他听了以后说让我等等,他去拿东西赔给您,紧接着骑上自行车就走了,不一会儿带回一包这个。”
侍者两手捧出一团牛皮纸裹的东西,宋聿巍看着,注意到上面有一些土屑。
“您要打开看么?”
“送给那位客人,请他帮我拆一下。”
宋聿巍向裴庭之微微侧首,裴庭之忽又挺高兴,以为自己一气之下小发雷霆起了作用,乐呵呵接过纸包,一点点拆开。
陈执铮不动声色收了收脚。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谁!谁在叫唤?!”
“叫唤什么!会不会欣赏艺术!”
“就是!哪来的大老粗?!
骂声四起,谁知道骂人的是不是“大老粗”,而“大老粗”又凭什么是骂人词呢?
这些暂时来不及计较,被大绿□□一跃而起搂住脖子的裴庭之只觉得自己要死了。
“救命!救命!!!啊啊啊啊——!!!”
裴家二公子连哭带喊冲出包厢,身后是宋聿巍难辨真假的“抱歉,我不知道。”
舞台上三幕剧演到高潮,于连在法庭上激昂陈词,忏悔自己辜负真爱,痛诉社会功利虚伪,包厢里的闹剧也不逊色。
“哈哈哈……!”宋聿巍在笑,很直爽地,笑出声地笑。
侍者吓坏了:天呐,这位哥又怎么了?气疯了?送报那小子不会被灭口吧!
侍者抹着额头上的冷汗要走,却被宋聿巍叫住。
“他是不是还骂我了?骂的什么?说来听听。”
侍者耳边飘过一串“该死xxx!我去他xx的,老子%*+?$#%^**+$”,觉得还是不说为好。
“没有。”侍者一脸讪讪地往后退,退到门边,听到最淡定的少女说了一句:“精神错乱了?”
不紧不慢的调子,却有很具穿透力的嘲讽。
宋聿巍脸上的笑意立刻不见了。
“不至于。”宋聿巍清了清嗓子,“打发时间罢了。”
“是吗?”少女起身,向谢幕的演员鼓掌。
……
由于下雨,七点多的天黑成了浓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