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惑、犹疑,纷纷扰扰的思绪都不见了,遥远的恐惧与眼前的后怕轰轰烈烈冲上脑际,宋聿巍立时很大声地质问医生:“他这是怎么了?!他进去前可没有这样!”
这时裴牧野拍了拍宋聿巍的背,说:“吓着了。”
裴牧野滚动轮椅,轻轻把一只手贴在楚慕唯脸上。
“小唯唯你真厉害啊,我第一次做都吓哭了。那大机器轰隆轰隆,里面空间又窄,我以为给我塞绞肉机里面了哈哈哈。”
“确实。”裴庭之会跟着解释,“他出来时候一脸鼻涕眼泪,就差尿裤子了。搞得我以为他在里头叫大夫给打了了,差点跟那大夫动手,哎我真是服了。”
“那倒也没有到那么严重的程度……”裴牧野又笑得很尴尬。
楚慕唯慢慢缓过劲儿,别扭地看着裴庭之。
“你是那个……”臭纨绔?后三个字没说出来。
“我是他哥。”裴庭之不耐烦全写脸上,语气也是极尽不爽:“你是那天在咱们家门口拦住他轮椅那个吧,行吧,谢谢你,我当时是叫他给气疯了,这货太不让我省心。”
竟然有人能比姓宋的还臭屁!?这态度是道谢还是找揍啊?!
楚慕唯差点要骂几句,但一转头看见裴牧野脸都快变成一个“囧”,又咽了回去。
“谢谢。”楚慕唯脸贴着裴牧野的手,那只手很薄,微微凉,但是给了他莫大的安慰。
“你专门来看我吗?我没事的。”顿了顿楚慕唯又说:“以后谁要是敢再欺负你我帮你打他。”一点也没儿压低声音。
“你还挺有义气啊,有意思。”裴庭之啥也没听出来,甚至还说:“但是用不着你操心了,除了我没有敢弄他,哼哼。”
裴牧野用另一只手捂住眼睛:“好了庭之,别说了。”
“我靠你今天让我闭嘴几次了?!我是不是太给你、”
“安静,这是在医院。”
宋聿巍打断了裴庭之的吟唱,扶住转运床侧边推着楚慕唯就走,裴牧野的手也就离开了楚慕唯的脸。
“还要去哪儿?!打死我也不检查了!有种你就打死我!”
楚慕唯如临大敌,把自己蜷得更紧了,三人中他只对裴牧野有好感,慌张之下伸出手想让裴牧野拉着自己。
宋聿巍却一把把他的手腕攥住:“不用再检查了,现在带你去挂消炎药。”
他就那样一手推病床一手拽人,带着楚慕唯大步往输液室去,楚慕唯挣扎起来:“好吧我知道了,但是你拽着我干嘛,放开我!”
“你不是害怕吗?”宋聿巍语气格外冰冷。
“我现在不了!放开我!”楚慕唯使劲往回抽,抽了一下甚至没抽动,不过他忽然想起了另外的事,眼睛立刻瞪圆了。
“不对啊,你这只胳膊不是骨折没好吗?我说你想跟我显能耐、想跟我装逼你也用不着这样吧?快点放开我!”
“我没想跟你、”
“你真是有种噢宋聿巍!”话没说完裴庭之抢了上来,一屁股撞开宋聿巍自己推起了病床。
“我承认你确实比我厉害,都那样了还逞能,不怪我妈老说‘你看看人家宋聿巍’。”
裴庭之得意地笑起来:“但是今天你只能被我比下去了,谁叫你还残疾着呢。”说着转向楚慕唯,笑容逐渐邪恶:“怎么样小子,哥们儿比他帅吧?哈哈!”
楚慕唯看一眼裴庭之胸前的大绿牌子,嫌恶不已,内心只有两个字:傻逼。
与此同时宋聿巍内心:傻逼。
裴牧野内心:唉……
吵闹而别扭的四人还不知道,以后这样吵闹别扭的日子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