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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第1页）

12月17日，赵迟遇的生日。

陆遥是从班级花名册上看到的。花名册贴在讲台旁边，每个学生的出生日期都在上面。赵迟遇：2002年12月17日。摩羯座。陆遥记在了心里，像记住一个密码。

但她从未听赵迟遇提起过生日。周三吃白菜豆腐时，赵迟遇只字未提，像往常一样挑葱花，数咀嚼次数，说些精确而遥远的话。

“你下周三有事吗？”陆遥试探着问。

“没有，”赵迟遇说，“为什么问？”

“没什么，”陆遥说，“就是问问。”

她决定给赵迟遇过一个生日。不是公开的，不是热闹的，是秘密的，像她们的白菜豆腐角落，像她们的蓝色笔记本。

她提前一周准备。她去蛋糕店，买了一个最小的蛋糕，四寸，刚好两个人吃。她去礼品店，买了一条深蓝色的发绳——和赵迟遇现在戴的同款，但颜色稍浅，像冬天和秋天的区别。她还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贺卡，画的是香樟树，树下两个小人，一个高一个矮，中间写着：“12。17，周三，白菜豆腐，加蛋糕。”

12月17日那天，陆遥把蛋糕和发绳藏在书包里，带到了学校。她一整天都在紧张，怕赵迟遇发现，怕班主任突然调值日表，怕蛋糕在书包里被压坏。

下午班会，班主任宣布了一件让陆遥血液凝固的事：“下周换值日表，根据期末复习需要，重新分组。赵迟遇，你数学好，去帮帮二班的刘洋，他擦黑板总擦不干净。陆遥，你和班长王浩搭档，他力气大，你负责上面，他负责下面。”

陆遥的耳朵嗡嗡作响。她看向第一排，赵迟遇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根被拉紧的弦。

下课铃响，赵迟遇第一个冲出教室。陆遥追出去，在楼梯口追上她。

“你早知道了吗？”陆遥问。

“不知道，”赵迟遇说，“但我知道会换。期末了，一切都要变。”

“那我们的周三呢？”

“周三还在，”赵迟遇说，“但搭档不是我了。”

陆遥想抓住她的手，但楼梯口人来人往，她不敢。她只能看着赵迟遇，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大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像玻璃上的裂纹。

“今天是你生日，”陆遥说，声音发抖。

赵迟遇愣住了。她看着陆遥，像在看一个说出禁忌词汇的人。

“你怎么知道？”

“花名册，”陆遥说，“12月17日。我看见了。”

赵迟遇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尖上有一点粉笔灰。

“我从不过生日，”她说，“我妈也不过。生日只是日期，和普通日期没有区别。”

“但对我来说有区别，”陆遥说，“我想给你过。蛋糕在书包里，发绳在口袋里。还有香樟树，我们可以去香樟树下，像去白菜豆腐角落一样。只有树听见，只有风知道。”

赵迟遇抬起头。她的眼眶红了，像每次情绪到达临界点时那样。

“为什么？”她问。

“因为你是赵迟遇，”陆遥说，“因为你是擦黑板像做手术、会数137步、会把葱花码成一排的人。因为你是让我期待周三的人。这些理由，够吗？”

赵迟遇看着她。楼梯间的光很暗，她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在阳光下，像一幅分割的画。

“够，”她说，声音很轻，“但去香樟树，要快。晚自习前，只有40分钟。”

她们跑了。从教学楼到操场边缘，陆遥没有数步数，她只顾着跑，怕蛋糕颠坏。赵迟遇跟在她身后，脚步很轻，但很快，像在进行某种精确的追赶。

香樟树下，石凳很凉。陆遥把蛋糕拿出来，插上蜡烛——她买了最小的蜡烛，一根，像一根火柴。她用打火机点燃，火光在风中摇晃，像一颗不安的心。

“许愿吧，”陆遥说。

“许什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