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银杏林下散步。
夕阳把叶子染成金色,像秋天的预演。赵迟遇说:“我想解释一个概念。同胚。”
“我知道,”陆遥说,“形状不同,但共享同一个洞。”
“对,”赵迟遇说,“我们是同胚的。七年里,你在上海,我在北京。你学新闻,我学数学。你跑调查,我写论文。形状完全不同。但我们共享同一个洞。”
“什么洞?”
“香樟树的洞,”赵迟遇说,“白菜豆腐的洞,137步的洞,过期罐头的洞。这个洞,无论我们怎么变形,都在。”
“那现在呢?”
“现在,”赵迟遇停下脚步,“我们不再是同胚了。因为我们相交了。交集非空。两个空间一旦相交,就不再是同胚,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粘连,”赵迟遇说,“粘连边界变成了共享内部。我们不再是两个空间,是一个空间。一个共享香樟树、白菜豆腐、137步的空间。”
陆遥看着她。夕阳落在赵迟遇脸上,像一层金粉。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蓄满了七年的光。
“我喜欢粘连,”陆遥说,“比同胚好。同胚是平行,粘连是交叉。”
“交叉是危险的,”赵迟遇说,“交叉意味着失去独立性。你不再只是你,我不再只是我。我们是’我们’。”
“我愿意,”陆遥说,“我愿意变成’我们’。”
赵迟遇伸出手,抱住了她。不是培训室里的偷偷摸摸,不是香樟树下的躲躲藏藏。是在银杏林下,在夕阳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她们抱了很久。银杏叶落在她们肩上,像金色的雨。有人路过,看了一眼,走了。没有人咳嗽,没有人”哦——“,没有人觉得奇怪。因为这里是大学,是北京,是2026年。两个女孩拥抱,不再是非法的,不再是异常的,只是两个点,终于粘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