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陆遥搬去了北京。
不是为赵迟遇,是为一个更好的工作机会。一家北京的媒体,做深度报道,需要她。但工作机会和赵迟遇在同一个城市,这是巧合,也是必然。
她租了一间小公寓,在清华附近,走路到赵迟遇的公寓,大约20分钟。20分钟是1200秒的缩短,是1200公里的压缩。
搬家那天,赵迟遇来帮忙。她搬箱子,整理书,擦桌子。动作很精确,像在解一道空间优化题。
“这里很好,”赵迟遇说,“离我不远,离清华不远,离银杏林不远。”
“但离上海很远,”陆遥说,“离香樟树很远。”
“香樟树在记忆里,”赵迟遇说,“记忆不远。而且,我们可以种一棵。”
“种一棵?”
“对,”赵迟遇说,“在阳台上,买一盆香樟树苗。慢慢养,等它长大。”
陆遥看着她。赵迟遇的眼睛很大,很亮,像蓄满了未来的光。
“好,”她说,“种一棵。1998届的刻字,我们自己刻。”
她们在阳台上种了一棵香樟树苗。很小,很弱,只有几片叶子。但陆遥觉得,它比那棵老树更珍贵,因为是她们一起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