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宵能理解郑克柔的话。
他想说,以前他也希望自己能快快长大。可以去工作,可以拥有匹敌成年人的力量。
现在真的到了想象中的年纪。他发现自己距离能独当一面的成年人,却仍旧有鸿沟。
“妈,你不老。你看上去就像三十岁。”
许宵说道。
“哈哈,骗人。怎么可能不老,都有白头发了。”
郑克柔明知道是假话,却还是很欣慰儿子的话。
“去染一下就行了。”
刹余罪里杨先宇
“你觉得染个什么颜色好?”
郑克柔有点心动地征求儿子的意见。
许宵认真看了眼母亲的满头黑发。一眼没发现有白头发。
他觉得母亲只是有点年龄焦虑。
“棕色,咖啡色之类的。我也不懂,您挑您喜欢的染。”
“我蛮喜欢棕色的。读大学的时候,我还染过红色呢。”
许宵惊讶地看了眼一向以温婉气质出现的母亲。
“被你外婆打了一顿,去染回了黑发。”
母亲笑起来,笑声里透露着少女情怀。
许宵的不由得希望这样的母亲多停留一会。
“说起来,元旦去你外公外婆家吃饭,顺便,去看看你奶奶。她老人家一个人,也怪可怜的。”
这个奶奶,很明显指的是他亲爹的妈。
许宵没见过爷爷,据说在奶奶生下孩子后不久,出去打工车祸去世了,肇事者还逃了没赔钱。那时候奶奶就一个人拉扯孩子,没再嫁过人。
那个年代的女性独自抚养孩子的压力比现在更大。
许宵对那位老人是有同情的。
但是他也有恨。
恨她对母亲所遭遇的一切视而不见。甚至还说:“女人就是要打才听话,就不会出去鬼混了。”
可是她对许宵又显得心软。
每次见面都会给他偷偷塞零花钱。让他不要告诉爸妈。
当初父母离婚的时候,奶奶意外地支持,她大概是觉得男人找老婆容易,即便是一个一事无成喝酒赌博的男人。
许宵其实不理解,为什么母亲还要每年回去看她,还要带他回去。
明明当初过的那么痛苦。
是恻隐之心吗?
“奶奶身体还好吗?”
许宵问。
“还好,胃口也挺好的,就是眼睛看不太见,我想带她去把手术做了,她不肯。”
“眼睛怎么了?”
“白内障。小手术,你奶奶活这么大,也没进过手术室,估计是怕,也怕给我们花钱。但现在有医保,也花不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