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校园生活按着既定的节奏缓缓流转。课堂、课间、社团、琴房、球场,两点一线的日常里,汪林言和云初雨之间那份独有的默契与暧昧,如同秋日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生长。
只是汪林言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她能察觉到和云初雨相处时,气氛总比旁人之间更软、更亲近,也习惯了对方无处不在的温柔照料,可始终把这一切归结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半点没往情爱上面多想。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里大半同学都在低头刷题、整理笔记,偶尔响起几声细碎的交谈,氛围松弛又安静。
汪林言写了半页演算纸,笔尖忽然顿住。连续做了好几道理科大题,脑袋有些发沉,她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狼尾短发随着动作蹭到指尖,带着清爽的气息。
身旁的云初雨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放下手中的笔,轻声问道:“题目太难,累了?”
“有一点,脑子转不动了。”汪林言侧过头,垮了垮肩膀,露出几分孩子气的慵懒,“连着算题,眼睛都发酸。”
“别硬撑,歇一会儿吧。”云初雨说着,伸手将窗边的遮光帘轻轻往下拉了小半,挡住斜斜射进来的夕阳光线,柔和的光影瞬间铺满桌面,“光线晃眼,休息片刻再写也无妨。”
细微的举动自然又妥帖。汪林言嘿嘿一笑,干脆把笔搁在桌面上,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舒展着肩背。
两人挨得很近,椅背相抵,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身上传来的温度。汪林言毫无芥蒂,只觉得靠着休息格外舒服,随口闲聊起来:“下周社团正式开始常规排练了,打击乐社那边要开始合练曲目,估计课余时间会忙不少。”
“我这边也是。”云初雨指尖轻轻划过课本扉页,声音清浅,“民乐社要排练合奏,往后傍晚大多时间都会待在琴房。”
“那岂不是很难碰到一起休息了?”汪林言下意识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失落。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过是课余活动时间错开而已,怎么会觉得不开心?
她挠了挠后颈的狼尾碎发,暗自琢磨片刻,很快又给自己找好了理由:肯定是习惯了课余一起待着,突然分开自然不习惯,换做关系好的朋友都会这样。
想通这一层,她立刻恢复如常,又笑着说道:“没事,课间和晚自习还能凑一块儿呢。对了,等我鼓队排练出新曲子,有空就弹给你听。”
“好,我期待着。”云初雨弯起唇角,眸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她望着身旁少女坦荡纯粹的眉眼,心里了然。这人永远会把心底的贪恋、不舍,全都包装成朋友间的依赖。也好,就这样慢慢来,她有的是耐心。
自习课过半,教室里渐渐有人起身接水、走动。江奕和林宇趁着空闲,又凑了过来。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江奕扒着两人课桌边缘,目光在她们之间转了一圈,打趣道,“我听说社团要正式排练了,以后一位擂鼓,一位抚琴,怕是难得同框摸鱼了啊。”
“什么摸鱼,我们是正经排练。”汪林言故作严肃地反驳,随即又笑起来,“不过确实碰面的时间会少一点。”
林宇笑道:“那也正常,各自有爱好要忙。不过话说回来,汪林言,你敲鼓那么有劲儿,排练会不会特别耗体力?别练得太累了。”
“放心吧,我体力好着呢。”汪林言拍拍胳膊,一脸自信。
几人随意说笑几句,上课铃声便响了。江奕和林宇识趣地回到座位,教室重新恢复安静。
重新拿起笔做题,汪林言却没能立刻静下心。脑海里反复想起方才说“很难碰到一起”时的失落,还有和云初雨近距离相处时,心底那阵莫名的悸动。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些杂乱的思绪甩开。
真是奇奇怪怪的,不过是朋友而已,怎么最近总是胡思乱想。
她偷偷瞥向身侧,云初雨正垂眸书写,侧脸安静温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着这副平和美好的模样,汪林言心里又安定下来。
有这样一位贴心又温柔的好朋友,本来就是一件值得好好珍惜的事,想太多反而徒增烦恼。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今晚社团第一次合练,我直接去排练室了,就不陪你去琴房啦。”汪林言背起书包,站在课桌旁说道。
“嗯,专心排练。”云初雨拿起帆布包,叮嘱道,“敲鼓动静大,记得多喝水,手腕用力过度容易酸胀。结束之后天色会暗,路上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