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落下。
哪怕是神经再大条的汪林言,也隐约察觉到——
云初雨好像,有一点点冷淡。
不是生气,不是不悦,就是单纯的、淡淡的疏离,少了平日里的温柔迁就。
可她压根想不通缘由。
完全联想不到昨日的告白,联想不到眼前的匿名情书,联想不到身旁清冷少女藏在心底的醋意与在意。
她只会傻乎乎地自我反思:是不是我刚刚吵到她看书了?是不是我来得太早打扰她安静了?
“这样啊。”汪林言挠了挠狼尾碎发,乖乖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语气软乎乎的,“那我不吵你啦,你随意。”
她立刻收敛了所有动静,安安静静拿出课本,乖巧得不行。
看着身旁少年瞬间安分、懵懂又乖巧的模样,云初雨心底那点刚冒出来的疏离与醋意,又悄无声息地软了大半。
真是没辙。
明明心里酸涩在意,明明想稍稍冷一点、疏离一点,缓解自己心底的不甘。
可只要看见她这副坦荡迟钝、傻乎乎迁就自己的样子,所有的别扭情绪,都会土崩瓦解。
她冷淡不得,疏离不久。
哪怕心底藏着满腹无人知晓的心事,最后还是忍不住纵容。
教室渐渐迎来陆续到校的同学,清晨的安静被细碎的喧闹取代。
江奕和林宇走进教室,第一眼就看向靠窗的两人,见她们安安静静各自看书,只当是寻常晨起模样,半点看不出昨夜今日的暗流涌动。
无人知晓。
昨日球场,有人热烈告白汪林言,她坦荡拒绝,懵懂无感。
今日清晨,有人悄悄寄信云初雨,她漠然置之,心有别念。
更无人知晓——
方才那短短数秒的对视、淡淡的疏离、无声的收敛,是云初雨独有的、隐秘至极的吃醋与试探。
而全程的当事人汪林言。
一无所知,一无所觉。
她依旧低头看着课本,心思干净澄澈,满脑子只有早读内容、下午的鼓队排练、明天的球赛。
完全不知道。
她被万人奔赴,她亦有人倾心。
可她们彼此眼里,从来都装着旁人看不懂的、独属于对方的私心。
阳光缓缓移动,落在两张相邻的课桌上。
一封未拆透的情书,一场无人看破的酸涩,一个全然迟钝的少年。
隐秘的心事,在晨光里,悄悄藏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