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林言整个人的性子,向来是肆意洒脱、放荡不羁的。
她行事利落张扬,思维跳脱凌厉,永远直奔核心、不拘小节,这份特质也完完整全复刻在了她的书桌上。
不同于旁人刻板规整、一丝不苟的桌面,她的领地自带一股随性松弛的少年气。其实算不上脏乱邋遢,毕竟是细心体面的女生,基本的整洁底线一直都在,不会杂乱不堪、满桌狼藉。
只是完全没有规整可言。
各科练习册随意叠放,理科草稿纸正反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公式推演,和半本没看完的语文阅读册混在一起;笔袋随意敞开,黑笔、荧光笔、自动铅笔散乱摊着,几根笔芯随意丢在桌角;运动会的号码牌、社团的小徽章,零零散散混在书本缝隙里。
桌面看着随性自在,抽屉更是随心所欲。
书本不分大小科目横着竖着塞成一团,错题本压在物理试卷底下,英语单词卡夹在理科竞赛讲义里,层层叠叠,随心所欲。她自己逻辑极强,哪怕外人看着杂乱无章,她脑子里却记得清清楚楚,随便什么东西,闭眼都能一秒摸出来,从来不会耽误自己做题学习。
平日里她自己看着顺眼、用着顺手,便从不在意这些细碎的规整,活得肆意又自在。
这节是自由自习课,全班安静刷题,只有笔尖摩挲纸张的轻响。老师们在办公室轮岗休息,偶尔巡班,路过窗边瞥见两人相处的画面,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笑着多看两眼,早已是全校师生默认的温柔常态。
云初雨写完手边的英语完形填空,微微侧头,余光不经意扫过汪林言半敞开的抽屉。
目光落进去的瞬间,她微微顿住,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汪林言的桌面还能勉强看过去,抽屉却是彻底放飞自我。
明明是同一个教室、同样的课桌,她的抽屉整整齐齐、分类清晰、一目了然,所有书本、文具、资料规整得恰到好处。反观身侧,随性得过分,乱七八糟堆叠在一起,毫无章法,偏偏主人用得得心应手,半点不觉得别扭。
她偏头看向身旁专注刷题的人。
少女垂着眸,狼尾短发干净利落,侧脸英气明朗,指尖握笔稳而有力,解理科大题时专注又耀眼,周身都是肆意洒脱的气场。
可偏偏书桌抽屉,藏着她不拘小节的小马虎。
云初雨无奈又心软,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淡淡的纵容:“汪林言,往后退一点。”
正在沉浸式推演物理模型的汪林言一愣,笔尖一顿,茫然抬头:“啊?怎么了?”
她一脸懵懂无辜,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抽屉有什么问题,乖乖顺着话往后挪了挪椅子,身体微微后仰,留出一大片空余空间,澄澈的眼眸直直看着云初雨,满是疑惑。
“你抽屉太乱了。”云初雨无奈轻叹一句。
话音落下,也不等汪林言反驳,她直接微微俯身,白皙纤细的手探进乱糟糟的抽屉里,主动上手帮她整理。
动作轻柔细致,却有条不紊。
她先是把散落的文具全部归拢,一一塞进笔袋,将长短不一的笔芯整齐摆放;再把所有书本按照主科、副科、习题、笔记细致分类,竖着规整排好,高低错落、条理清晰;把散落的号码牌、小徽章、零碎杂物单独收纳在抽屉角落的夹层里;将褶皱的试卷一张张抚平,对齐边角,叠放整齐。
她做事向来稳妥细心,没有多余动作,每一下都精准到位。
原本随性杂乱、毫无章法的抽屉,在她指尖翻飞间,短短几分钟,就变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规整得赏心悦目,和刚才判若两桌。
汪林言坐在一旁,全程愣愣看着,一动不敢动。
阳光透过窗棂落下来,一半洒在她英气的侧脸上,一半落在云初雨温柔低垂的眉眼上。两人距离极近,呼吸轻轻交织,氛围安静又暧昧。
她看着云初雨认真替自己整理抽屉的模样,心口莫名泛起一阵暖暖的、软软的感觉,微妙又陌生。
她下意识小声辩解,带着点小不好意思:“其实……也不乱吧,我都能找到东西的,我平时就这样放,习惯了。”
她的随性是刻在骨子里的,理科生只重逻辑实用,不重外表规整,东西看着乱,自有一套专属秩序。
云初雨没有抬头,指尖轻轻抚平最后一本错题本的边角,声音温温柔柔的:“你能找到是你的事,太乱容易积灰,也容易弄丢小资料。以后我帮你归置。”
一句以后我帮你,轻飘飘落在安静的空气里,温柔得让人心里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