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现在心存愧疚。
小姑娘沉默了一下,然后抬眼瞧他。
她掀了一半被子,然后跪坐起身,自己扯开了帘子。
烛火下,眼尾尚红的女孩子和少年人对视。
然后她伸手,轻轻拥住了他。
几乎是瞬间,贺缺的肩和背全然绷紧,然后收拢手臂,猛然将人拽进了怀里。
贺缺唯一的理智尚存是他记得姜弥还跪着,因此手臂发力,将人抱过来的时候往上提了提,自己微微屈膝,让女孩子的膝盖靠在他的大腿上。
寝衣和衣袍揉在一处。
都是爱洁的人,却谁也没有放开。
那是极用力的一个拥抱。
姜弥被他全然拢入怀中,抱得几乎密不透风。
“难过的是我,你叫抱做什么?”
她轻声啐他。
“你也难过吗?”
在姜昭昭难过的时候趁人之危……
我可真是个畜生啊。
贺缺想。
他笑,下颌很轻地在女孩子寝衣上摩挲。
手掌微合,扣在单薄的背脊上。
“就当瞧你难过的时候,我也难过吧。”
朱红坠子落入乌浓发间。
好像他们本就该在一处。
但畜生就畜生。
他不可能放手了。
姜弥没说假话。
她确实是想睡了。
平日她睡觉就早,今日精力又耗得厉害,贺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人就有想栽盹儿的意思。
因为她连搭在贺缺肩膀上的手都松了几分。
而贺缺察觉得到怀中姑娘的变化。
他将人放回被褥中,自己也不急着更衣,给她掖好被角,手掌仍然隔着被子,不紧不慢地拍着姜弥的背。
然后引来了带着困意的姜弥抗议。
“又不是孩子,哄我作甚……你自己去换衣服。”
“穿着外袍就坐床边,讲点干净啊贺缺……”
然后她的眼睛被捂住了。
隔着帕子。
温热隔着一条帕子覆过来,落成了一掌松柏味道的黑沉。
“这样干净。”
手的主人说。
他似乎在笑,又好像没有。
“睡吧,姜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