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尝不知道姜弥浑身秘密、满腹心事。
哪又怎么样呢?
心事迟早变成他。
秘密迟早告诉他。
而且文氏到底是哪儿来的信心,难道他是好人?
只要姜弥不推开他,只要姜弥不像当年一样推开他——
他什么都不在乎。
衣服早已换好。
但贺缺迟迟未坐下。
年轻人垂眼,望向手里那张覆盖过另一个人眼睛的帕子。
水一样滑软、柔且细腻的布料,被长指揉出了极重的褶痕,像是压抑许久的什么东西。
下一刻,他将那快被揉烂的帕子盖在脸上。
姜弥今晚的态度太像当年。
但他不允许当年重演。
贺缺以为自己早已经不在意,但他今天才发现不是。
他接受不了的从来不是姜弥“如何”,而是姜弥的计划和未来里没有他的“如何”。
水安息,苏合香和松柏的气息混在一起。
仿佛它们本来就该在一处。
良久,年轻人翻开被褥,躺进床榻里。
他没有第一时间靠近已经熟睡的人,因为他身上尚且带着凉。
直到贺缺确保身上没有凉意,才翻身,将糊在姜弥脸上的发丝一点一点拨开,然后伸长手臂,将人揽进了怀里。
严丝合缝。
像守着珍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和觊觎的恶兽。
姜弥这一日睡得不错。
她精力不济,却总爱做梦,以至于很多时候睡醒也觉得没养回来精神。
但她今日罕见地没做那些梦,一睁眼便听见了窗外鸟鸣的声音。
虽然贺缺已经将床帐全部放下,但仍然可以瞧见床帐外隐约透亮的天光。
……居然是一觉到天亮了。
和贺缺休息的这段时日,姜弥的入眠质量好了不止一点。
但睡饱的好心情只有一瞬。
几乎是转眼,姜弥就想起了昨日种种。
从朱雀长街上含泪抬眼,到晚上几乎半跪半靠在人怀中,还有那些几乎附在耳边说的、撒娇委屈似的话……
薄润秀气的唇瞬间拉平。
耳根和脖颈一齐红透。
做了二十年的鬼了,竟然因为一点别人想要靠近、还只是祝福就失态成这样!
真是享福享得都将过去的事情都忘完了么!!
姜弥恨不得撞墙,却在懊恼的时候垂首,然后撞上了不软不硬的什么东西。
等会。
这感觉不太像墙。
下一刻,女孩子眼眸瞬间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