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面,天子感觉他先喊谁都不对。今日这水,他必要端得稳稳当当才行。
天子开口,两家人不可能不给面子,皆颔首谢恩。饮了茶,吴太后才温和开口道:“哀家今日受天子所托来为你们当个见证人,两位大人有话不妨直言。”
可千万别在她宫里打起来才好。
江林彦姜策行谢过恩后紧盯着对方,却谁也不愿先开口。
僵持片刻,姜皇后徐徐开口:“此事也是阴差阳错,怪不得谁,不如今日就当着母后陛下的面,将人换回来,重上族谱。”
襄王妃闻言冷冷一笑:“怪不得谁?娘娘这话未免有失偏颇,当年可是姜国舅先抱错了妹妹,才导致今日这局面,娘娘一句阴差阳错,恕臣妇无法苟同。”
姜大夫人接过话道:“王妃娘娘有所不知,当年是我家嬷嬷先将孩子放于榻上,若非江家嬷嬷急乱之下又将孩子并排放着,何至于出错。”
江大夫人不认同这话:“当年香房只有那一张榻,还是小僧临时搬进来放孩子的,怎么,你家孩子放得,我家孩子放不得?”
上首三人的眼神应接不暇,整齐的转来转去。这江家姜家同音,要不用眼睛瞧着,压根不知道谁在说谁,看热闹都看不明白。
“倒没说你放不得,只是我家嬷嬷以青色枕头为记号,你家嬷嬷放孩子时为何不瞧清楚,用了同色枕头?”
“笑话,香房的枕头都是同色,我家嬷嬷莫非有那通天本事,临时变个五颜六色的出来不成?”江大夫人斜眼看向姜策行:“倒是姜家嬷嬷,为何不在姜大将军去抱孩子时说清方位?”
姜策行皱眉,当时情况太乱,哪里顾得上方位:“当时阿妤就放在青色枕头边,又哭声响亮,我自以为是我家姜家幺儿。”
江林彦脸色一冷:”怎么,姜大将军抱错孩子,倒怪我家月儿当时不哭了?”
这话一落,殿内霎时安静。
所有的视线若有若无的朝云扶月姜暮妤看去。江林彦姜策行也意识到话有些不对,毕竟,对面阵营里的幺儿才是自家亲生姑娘。
吵架归吵架,却并非是对自己亲生孩子有意见,万不能寒了孩子的心。
见云扶月姜暮妤并没有露出什么心伤之态,双方都不由宽了些心。
云扶月唇动了又动,却实在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应该说什么好。
干脆就目视前方,端端坐着。
对面姜暮妤也是如此。
一阵寂静中,江挽风的声音传来:“说到底,还是姜大将军先抱错了孩子。”
一句话将争论拉回了起点。
姜暮循重重一哼:“若江相国抱孩子时能认出来,自也不会弄错。”
“嘶,你这话就蛮不讲理了。”
江知韫忍不住了:“那孩子刚降生皱巴巴的没个人样,谁能认得出来?”
众人:“……”
云扶月:“……”
虽然她确实不是人,但这话似乎有些不中听。
姜暮野白他一眼:“你骂谁不是人,你也知道孩子刚降生认不出来,你父亲都没认出来我父亲就能认出来不成?”
江知韫忙偏头同云扶月解释:“没骂你。”罢了想起什么又看向姜暮妤:“也没骂你。”
众人:“……”
“你个莽夫休要胡乱曲解我的意思。”江知韫怒目瞪着姜暮野:“暮妤妹妹当时为何哭,那还不是因为姜大将军吓得,若没姜大将军吼那一嗓子,暮妤妹妹能被吓哭?”
“你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也好意思说我是莽夫。”姜暮野气的拍桌子指着江知韫道:“当年要不是你死活不肯哭,产房何至于乱成那样?”
“我死活不肯哭关你屁事。”江知韫气的站起身:“你给我把手放下去,指谁呢,蛮横无理的莽夫!”
“我就不放怎么了!”
姜暮野也砰地站起身,他个子高,站起来如一座大山将旁边的姜暮妤笼罩着。
“我无理蛮横,你能好到哪里去,我至少有军功,你有什么,你只会招猫逗狗,人憎狗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