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怡早知道今日皇上要来,昨日就命人多多打扫了府宅,尤其是沈溪年的闺房,加了许多名贵的摆件,又被打扫的一尘不染,从早上下朝起,她就在焦虑等待皇上亲临。
直到下午时才等到人。
皇上一手牵着沈溪年,悠闲自得的往里走,沈溪年难得出一次宫,心情好的很,抱着皇上的手臂与她介绍沈府。
“紫薇花也开了,皇上您快看!”
皇上顺势看去,又赞了几句。
路上还摆了几缸作为装饰养的莲花,沈溪年也要跑过去看,还伸手招呼皇上,叫皇上和他一起看。
“这里面养了鱼的,侍身从前无聊,老过来看鱼。”
他撩起一点荷叶,果然看见下面游来游去的鱼群。
皇上沉思片刻,淡淡开口,“你喜欢鱼?朕让人在承恩殿也养一些。”
“侍身才不喜欢呢,从前没人陪伴侍身,侍身只能来看鱼,现在不是有皇上陪伴侍身吗?”
他仰头似十分天真,心性纯然。
皇上轻点头,笑着答应,“嗯,朕陪着你。”
沈怡从里头迎出来,就见着两人凑在一起脑袋顶着脑袋看鱼,嘴角抽了抽,总觉得自己儿子把威武庄严的皇上带坏了,还是连忙迎上去。
“臣参见皇上。”
皇上抬头瞧了她一眼,顺手揽住沈溪年,“嗯,不必多礼。”
沈溪年轻唤,“母亲。”
沈大人又行礼,“臣参见沈贵君殿下。”
沈正君也从后面追出来,身后乌泱泱一堆人,跟着他行礼。
“参见皇上,参见沈贵君殿下。”
人……确实有些多,皇上嘴角抽了抽,叫她们起来后,扭头与沈溪年窃窃私语,“怎么这么多人,都是你家的?”
沈溪年小声,“母亲有许多小侍与庶女庶子,还有一些是伯母小姨家的嫡女。”
但还是以风情并茂的男子占多数,原是这样……看不出沈大人还挺重男色的。
家里的小侍比她都多,六。
沈怡站的最前面,虽皇上和贵君压低了声音,但她还是听见了!
说她的是皇上,她不但不能将皇上如何,还颇有些担忧皇上会不会因此对她印象不好。
应是不会吧……女子多纳小侍,本就是常事。
沈怡忐忑的想。
送溪年入宫时,她是怎么也想不到皇上会独宠溪年的,帝王多情,皇上后宫也不只溪年一个君侍,溪年又不愿入宫,她当时只想着不要给家里多招惹祸事就好了,没成想,还承了这许久的宠,牢牢霸着皇上不放。
沈怡心里其实很惶恐,活到这年纪了,她还是有些看不懂皇上,不敢仗着儿子受宠,就真把自己当皇亲国戚看,她一直在想,皇上宠爱年年到底有几分真心,是想让她在前朝成为众矢之的,还是年年确实非常得皇上喜爱,她甚至始终在犹豫,要不要让年年同皇上提一提雨露均沾的事,分担下她在前朝的压力。
但想也知道,年年是不会同意的。
沈怡在心里叹了口气,再抬眼,皇上已被沈溪年极没规矩的拉去里面了,她急忙带着乌泱泱一群人又跟过去。
穿过雕梁画栋,穿过栽种满了花的园子,两人到了宴客的大厅。
在小公子自己眼里,他还是很有规矩的,虽然他大着胆子拉皇上的手,还走在皇上前面,但他带皇上到大厅了呢。
沈溪年按着皇上叫她坐在首位,自己下意识往下跑,被皇上拉住手腕,诧异挑眉,“你去哪?”
他下意识张嘴说,“侍身去下面坐啊。”
沈怡刚进来就听见这一句,忙对沈溪年使眼色,道,“贵君殿下如今是君,该坐上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