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年心尖微软,也不去看奏折写了什么,抬手拿过皇上方才喝了几口的汤,坐在皇上怀里小口小口喝起来。
喝多的后果就是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屁股扭着,从皇上身上下来要去出恭。
皇上只得等他,晚上再带着他就近在乾清宫留宿。
日子这样平静的过了好几天,日日都有太医来为沈溪年诊平安脉,得到的结果都是脉象平稳。
几日后,太医院外出寻师姐的太医带着其师姐回来了。
师姐身穿白裙,长发只用木簪挽了个髻,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皇上满脸严肃站起身,神态间多有尊重,“敢问医者如何称呼?”
对方开口,态度也是不卑不亢,“老身是京郊外清风道的道长,姓秦。”
“秦道长,内子就麻烦您了。”
太医嘴角抽了抽,内子都出来了,看来后宫日后的主人,非沈贵君莫属。
秦道长正觉奇怪,据她了解,后宫如今并没有君后,皇上怎么一开口就是内子的?
但想起师妹叫她进了宫以后少说话,她还是闭了嘴,只是笑的一脸高深莫测,然后被人带进去给沈贵君诊脉,之后再一脸平静的开了药方子,一点也不似宫里的太医,总露出犹豫为难的神情。
皇上不由皱眉,为了叫自己安心些,开口问她,“贵君的身子如何,还能调养好吗?生产时可会有什么危害?生育后可会落下病根?”
沈溪年不由伸手,轻轻握住皇上的手,想叫她别着急,想说自己没事的,最后视线落在秦道长身上。
两人齐齐望过去,秦道长按着师妹在宫外急匆匆教的方式,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幸好皇上并不在意,她只关心沈溪年的身体。
待听见太医说,“沈贵君殿下身子确实有些亏空,乃当初难产与几度落水留下的,但并非什么大问题,只待老身的药每日喝一贴下去,渐渐便能好些了。”
皇上对身侧几个太医使了个眼神,她们中有人接过药方看了几眼,却是边看边惊叹,显然想不到还能如此入药。
得到药方可用的答案后,皇上邀请秦道长留下,待沈溪年生产之后再行离开。
她许下重利,能叫秦道长一辈子吃穿不愁,只是束缚几个月而已,她自然是愿意的。
沈溪年也因此高兴,高兴的不是身子可以养好,他素来对自己的身子不大在意。
他所高兴的,是皇上的孩子得以留下。
皇上终于真的肯叫他留下孩子了!
小公子再笨也知道,若真真对他身子损伤很大,无论他如何哭,皇上都不会留下这个孩子的,还好,还好。
他的身子还可以补救。
沈溪年抬着双明亮的眸子,去看皇上,皇上只觉乖巧,摸了摸他披散着头发的脑袋,“喝了药再睡一觉好不好?”
沈溪年将被子拉上来,只露出一张清艳的脸,要求着,“您陪侍身一起睡,侍身一个人睡不着。”
他都如此说了,皇上总不能再拒绝他,否则便显得皇上多无情似的。
“好,朕留下来陪你。”
皇上公务繁忙,自遣散后宫后,虽时常留宿承恩殿,但偶尔真正忙起来时,还是不得不歇在自己的乾清宫里,在今日之前,沈溪年已两日未与她一同睡觉了。
早就想念的不得了。
皇上掀开被子上床,小公子立刻熟练的钻进她怀里,努力扭动身子,占据了胸口最好的位置,耳边是女子有力的心跳声,他窝在那里,表情安稳而宁静。
只不过小睡了一会儿后,皇上又要自觉起身去处理政务了。
这次依旧是忙到深夜,已经太晚了,回承恩殿去恐怕扰着溪年休息,她又去了乾清宫。
然而这次的乾清宫与以往似有不同,来往宫人都是轻手轻脚,十分谨慎的样子。
她皱眉,但没说什么继续往里走,于是对上了龙床上鼓起的小包。
偌大的龙床,中间鼓起一个小小的包,最上层的被子甚至会安静的随着呼吸起伏。
皇上原本因边关生事有些烦躁的心情,在这一刻陡然平息许多,仿佛总是这样,看见沈溪年在,她就安心了。
姜衡屿上前,床边燃了一盏昏暗的烛火,堪堪照亮床上睡得安稳的小人。
他睡颜恬静,似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嘴角都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