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前,大帅把霍家交给了我。”
李副官抬手,按住自己胸口,像那道军令至今还烙在心里。
“他说,李复国,从今日起,你不只是副官,你要替我守霍家,守这本笔记,守那个还没来的人。”
“后来我改了姓,叫霍复国。”
“霍家从此低调,娶妻生子,传到如今。”
“我老了,忘记了很多事,可我只记得一件事。”
李副官盯着刘年,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
“等人!”
“等一个能接过这本东西的人。”
“等一个能让大帅真正闭眼的人。”
刘年嘴唇动了动。
“所以……今天您觉得,等到的是我?”
李副官没有立刻开口。
李副官看了刘年许久,像要从刘年这张年轻的脸上,看见百年前神秘人的影子,也看见那场没烧完的战火。
“你一进门,我就觉得不对。”
李副官声音轻了些。
“你身上有鬼气,也有一种我说不出的热。”
“像大帅当年用朱砂弹打进黑毛鬼身上时,那东西冒烟的味道。”
刘年心头一跳。
阳煞。
阴王。
行九善。
这些名字在脑子里撞成一团,像无数线头被强行接在一起,滋啦作响。
李副官慢慢转身,从轮椅后侧取出一本书。
书不厚,封皮磨破,边角卷起,像被人翻过一生。
“这就是大帅留下的笔记。”
李副官双手捧着,递到刘年面前。
“拿着!”
刘年没敢随便接。
这本旧书,太珍贵了!
那是霍司霆一辈子没说出口的亏欠,是李副官百年没放下的军令,是霍家几代人关起门来的等待。
刘年伸出手,指腹碰到封皮时,心里莫名一沉。
书页翻开。
里面全是拆解图。
弹头、刺刀、火油瓶、铜钱嵌槽、符灰配比,还有不少刘年看不懂的标记。
字迹有的锋利,有的潦草,像写字的人熬过无数个夜。
刘年看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颗子弹,旁边写着几行小字。
朱砂不可多,多则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