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伸手揉了揉阿玄的头。
“少刻两个字,省点竹片。”
阿玄抬头,眼眶还是红的。
“先生说的话,要刻全!”
刘年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
“行!”
“你爱刻就刻吧!”
他坐在坟边,抬头望向灰白色的天。
这里跟他刚进来时,不一样了。
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他以为进了仙境,四处生机勃勃。
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炼狱。
这里也不再像幻境。
风刮在脸上会疼,泥土里有血腥味,死人埋下去也不会再站起来跟他说笑。
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来到了千年前,还是被因果阵塞进了一段已经死去的历史里。
可不管是哪一种,陈石死了。
阿玄活着。
桃源还在!
接下来几天,桃源竟然进入了一段短暂的稳定。
古井还冒黑气,但没有立刻爆发。
外面的鬼物夜里仍会试探,可有了北口那一战之后,村民们像被打碎又重新捏起来一样,一个个都殷实了许多。
白天,刘年带人修防线。
浅壕挖得更深,尖木桩插了三排,竹铃从外圈一直挂到山洞门口。
老人负责削竹片。
妇人负责熬粥、烧水、照看孩子。
以前的井水不能喝了,妇人们就四处搜集露水来喝,虽然少,但喝的踏实。
能跑的孩子被阿玄领着,满村检查灰线和门缝。
丁福守在北口,耳朵贴着风声听。
他脸色一直很白,可只要听见不对劲,立刻就会敲盆。
敲得又急又准。
刘年白天累得像条死狗,晚上还要巡逻。
每次巡到陈石坟前,他都会停一下。
有时候骂两句。
有时候不说话。
他有时候甚至也会骂自己两句。
骂自己倒霉,骂自己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