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煊是在赵扶沅睡着后才离开的。
走前他轻飘飘地看了眼绿枝,绿枝明白他的意思,低着头跟上。
昭阳宫离紫宸宫不远,但这段路绿枝却觉得无比漫长,她走在潘德身侧,听着他讨好的话语,内心紧张无比。
去到紫宸宫,裴煊没有理会她,去了上首坐下。绿枝惶恐不安,跪在大殿中央,低垂着头,素白的簪子不知何时已摘下。
整个大殿回荡着指节叩响桌面的声音,恍若凌迟前的钟声,每响一声绿枝的脸便白一分。
宫殿陷入死寂。
第二日,赵扶沅睡到自然醒,她不喜欢有人侍奉更衣,只在梳妆前叫人,她对着外面叫了一声绿枝,但进来的是一个陌生宫女。
“绿枝呢?”
小宫女低垂着眸子,很守规矩,始终谨记不能直视主子:“回姑娘,绿枝感染风寒今日告假了。”
赵扶沅了然,任由宫女为她梳妆,边交代:“陛下给过我一些风寒药,你过会儿给她送去。”
想了想,她觉得不妥:“算了,还是我自己给她送去。”
小宫女阻止她:“姑娘,奴婢送去便可,您担心染上风寒。”
赵扶沅觉得自己身体康健,小小风寒进不了她身,于是拒绝了她的提议。
谁知小宫女下一刻跪在地上,脑袋紧挨地面:“姑娘,若是被陛下知道,奴婢和绿枝都要受罚。”
赵扶沅叹息,这皇宫的人好像都很喜欢下跪,之前她就交代过昭阳宫所有人不要动不动下跪,但没用,他们依旧如此。
并且他们好像很怕裴煊。
明明裴煊那么温柔,是她见过最温柔贴心的人。
她见她如此害怕,打消念头:“那你让她好好养病。”
“是。”
“起来吧。”
小宫女得令麻利地站起继续为她梳妆。
在赵扶沅的认知里,绿枝身体不错,她还教过她强身健体的练武招式,风寒于她而言只是小打小闹。
但没想到这次绿枝竟病了一周之久,等她回来服侍赵扶沅,脸色依旧苍白。
赵扶沅看着镜中寡白的脸色,问她:“绿枝,你怎么突然染上风寒?”
“奴婢夜里贪凉,被子没有盖好。”
说完她适时的咳嗽几声,打消她的疑虑。
她的视线又落到她头上:“我给你的发簪怎么不戴,是不喜欢吗?”
“奴婢很喜欢,但发簪太过贵重,奴婢怕带坏,就放在柜子里了。”
理由恰当,赵扶沅没有多心,毕竟如果她遇到很喜欢的点心定会放到最后吃,发簪同理。
梳妆完毕,她从桌下拿出一把剑:“这是前几日我交代人打造的,你身体太弱,要加强锻炼,我自创了几招,很适合你。”
话落她站起来拍绿枝的肩头:“学会之后风寒定不敢轻易缠上你。”
绿枝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她:“姑娘,我身体还没好全,今日要辜负您了。”
赵扶沅一副懊恼的样子,挠头憨笑:“是我没考虑周全。”
她劝慰:“没事,你看着我练,你这么聪明,肯定一看就会。”
她小跑到院子,站在寒风中,对着还在廊下的绿枝喊:“绿枝,你就不要过来了,这里风太大,你身体还没好全。”
交代完她开始展示第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