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只漏进几缕月光,月光映在景安侧脸,勾勒出分明的轮廓,他望向虚空,长久无言。
赵扶沅紧攥被褥,呼吸放得极轻,静静地等待他的同意或拒绝。
“你打算如何与陛下说?”
这句话使赵扶沅愣住,她没意料到景安会这般问,眉尖蹙起,下意识回他:“陛下会同意的。”
景安没问她为何如此笃定,微微颔首应答:“两日后我在宫门等你。”
目的已传达,他没有再留的理由,替赵扶沅放下帘帐便匆匆离开,没有多余的话。
他离开的身影干脆利落,恍若从未来过,但赵扶沅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不再睡得着。
她倚在床头,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告诉裴煊她不仅找到三师兄,还要随他远去徽州。
今日她要参加赏花宴,所以实际上她只有一天的时间告诉裴煊。
她须得斟酌好言辞,是直接告诉裴煊还是用其他借口。
她已经骗过他很多次,不想再用谎言。
可是她又如何解释她找到三师兄却不说,白白浪费他的暗卫搜查。
她的头快爆炸,太痛苦了。
下一瞬,她猛地躺下,扯过被褥蒙住整张脸,试图将凌乱的思绪隔绝在外。
又过了一炷香,她将被褥从脸上扯下,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坦白,毕竟裴煊对她那么好,她再隐瞒是真的不对。
只要她告诉他之前的隐瞒的有原因的,他那么善解人意,一定会原谅她,理解她的。
一锤定音,赵扶沅如释重负,快要爆炸的脑袋归于平静,想到之后再也不用隐藏秘密,消散的困意睡意再次袭来。
她阖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日,赵扶沅早早被叫醒梳妆打扮,坐在梳妆台她前哈欠连连。
若是绿枝肯定会问她为何如此困,但替她梳妆的是紫竹,很显然她不会多问。
又打完一个哈欠,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赵扶沅无所谓地擦去,终于清醒点:“绿枝呢?”
紫竹手上的动作不停:“绿枝去小厨房端早膳了。”
得到回答,她还是没有太清醒,下一个哈欠再次袭来,眼尾泛上湿意,她强迫自己的睁开快要阖上的眸子。
“还有多久能好?”
如果待会儿时辰够,她想眯一会儿。
“姑娘!”
急急躁躁的声音一听就是绿枝,昭阳宫只有她会发出带有语气音调,也多亏她这声大喊,赵扶沅清醒多了。
“今日有枣泥山药糕!”
一听赵扶沅等不到梳妆完毕,急吼吼地跑去绿枝所在的地方,眸子亮得晃人。
“真的?”
绿枝献宝似的打开食盒:“是潘公公命人送来的。”
“奴婢刚才去小厨房端早膳,遇到一个紫宸宫的小太监,他说是陛下昨夜交代今日一早送来给姑娘的!”
“原本潘公公想亲自送来,但最近紫宸宫事务繁多,他只好命其他人来送,还说之后会亲自向姑娘赔罪。”
赵扶沅的注意力不在最后几句,一心扑在点心上,金玉楼也有枣泥山药糕,但味道终究比不过宫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