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使得赵扶沅浑身血液倒流,拿着筷子的手一松,筷子随之落地。
她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就说,她其实是想用完早膳,他们相处一会儿再说的。
裴煊仍在盯着她,面无表情,但在她看过来时又对她露出熟悉的微笑,赵扶沅也想回他一个,不过她实在笑不出,扯出的笑比哭还难看。
他朝她一步步逼近,这次她看得清楚,他眼里分明没有笑意。
裴煊好像生气了。
她得出结论。
犹豫再三,她开口:“陛下,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他接得很快:“你说。”
赵扶沅捏紧的手放开又握紧,随后深吸了口气,视死如归地闭上眼:“其实我找到我三师兄了,就在前几天,我这段时间一直出宫也是去找他。”
一长串话被她一口气说完,说完后她的眼依旧紧紧闭着。
殿内长久无声,静得她心发慌,终是忍不住睁开眼小心翼翼地看裴煊。
他面色平静,没有被欺骗的不虞。
还好,场面没有她想得那般槽糕,赵扶沅舒了口气,然后一步步走向他,走完裴煊剩余一半的路程。
她在他身前低着头,拉着他的手道歉,说不应欺骗他,又说她的难言之隐。
“陛下,你不要生气。”
裴煊喉间干涩发紧,连带吞咽都有涩意,他竟感受到眼眶有微微热意:“我没有生气。”
回应的话只出作本能,他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赵扶沅盯着他看了会儿,见他面上真没有怒意,才说出她的目的:“我今天找你确实有事。”
“我三师兄要去徽州,我打算和他去。”
原来是要离宫。
裴煊恍然。
啊,所有坦白都是为了离开他。
“我呢?”
在他问出这句话,袖中的手止不住地发颤,他将它背朝身后。
“沅沅,你去了徽州,那我呢?”
赵扶沅举起手:“我发誓只要徽州的事办完立即回宫!”
眼眶越发滚烫,裴煊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讽刺的笑。
他不再看她,侧过身:“好。”
一切来得那么不真实,赵扶沅没想到他竟那么轻易就答应。
“听说徽州有很多小食,等我去了带一些回来给你!”
她兴高采烈地诉说,裴煊却打断了她,语气中溢满疲惫:“沅沅,我累了,你先回去收拾行囊。”
赵扶沅止住话,担心地问:“陛下,你是没休息好吗?”
回答她的是裴煊远走的背影,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屏风后。
赵扶沅往前走了几步,最终决定不打扰他:“那我晚点来找你!”
说完,她三步一回头地出了紫宸宫。
绿枝候在殿外,看到她出来赶忙上前扶住她,她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绿枝神色担心。
赵扶沅安慰她:“我们晚些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