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没穿那件象征元帅的军服,也没佩戴那些沉甸甸的徽章与绶带,而是穿了一件……一件看起来像打折甩卖的花衬衫。
往人群里扔一块砖头,都能砸到好几个穿同样衣服的虫。
他先瞄了一眼斯塔尔,又瞄了一眼立马站起军姿的艾露里,最后把目光落向撞上自己胸口的尤金。
雷诺说:“您不是说要去和坎里思伯爵阁下喝茶吗?”
“喝茶哪有逗小孩子好玩啊。”尤金把脸从他胸口拔起来,揉了揉鼻子,“我要是不那么说,你会让我来见塔塔吗?”
“斯塔尔来找我是有公事。”
“你没看他忙得一整年都没回过家了吗?在自己家里也要谈公事,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公事只有轻重缓急,没有场合之分。”
“你这样不会利于小孩子成长的!”
趁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对骂着,斯塔尔默默拉着艾露里躲到了一边,以防被他们波及。
艾露里整个人有点恍惚,他本来打算按礼数向雷诺行礼致意,可眼前这个穿着花T恤衫和雄虫斗嘴的雌虫是谁?
这还是我们那位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元帅吗?
他担忧地看着雷诺,怎么说那也是一位雄虫,就这么把人家气得直跳脚,是不是不太好?
“那位是尤金阁下,导师的雄主。”斯塔尔看向因说不过雷诺而嘟嘟囔囔的雄虫,“别介意,他们一直是这样。”
艾露里微微塌下肩膀,附耳聆听斯塔尔说话。
“一直?”
看不出来。
“从我小时候起就是一直吵吵嚷嚷的。”斯塔尔撇下两个长辈,拉着艾露里溜去旁边吃茶点了,“唔,这个好吃,你也尝尝。”
于是,诡异的一幕在元帅府的会客室里发生了——年长的虫们在门口一个劲地打嘴仗,年轻的虫们则围在茶几旁边吃茶点。
最开始,艾露里还很担心元帅会不会被雄虫责罚,但慢慢的,他就被斯塔尔一块接一块的小零食投喂得根本没空去瞎操心。
直到斯塔尔和艾露里瓜分完所有的茶点,他们才悲哀地发现,那两个虫居然开始翻旧账了。
显然刚才发生的事已经不足以作为他们吵架的素材了,他们开始拿鸡毛蒜皮的琐事来吵了。
从“你今天怎么这样”到“你去年也这样”,再到“十年前你也这样”。
没完没了。
斯塔尔略微不耐烦地啧舌。
看来不祭出杀招是不行了。
“导师,尤金阁下。”他声音不高,心里的委屈已溢于言表,“我……是带着我的雌君来的。”
我带了我的雌君来,想让你们见一见,你们却一直在吵架,这让我感到很难过。
争吵声戛然而止,尤金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不起啊……塔塔,叔叔这也是老毛病了。”他罕见地率先服了软,平常宁可生闷气也不道歉的雄虫感到很丢脸,“叔叔真的是太想你了,雷诺他不让我来打扰你们谈话,他太过分了。”
“我的确是公务在身,得先和导师谈。”斯塔尔好声好气地劝他,“我的雌君愿意陪您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