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陈献慢悠悠进来。
“別偷懒,耽误了灶房烧饭,大伙儿可饶不了你!”
“还有,快点去挑水,水缸都空了,明日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沈宽撑著膝盖站起来,一言不发往外走。
陈献顛了顛手里饭牌,又省下一笔,若是能再赶走俩人,这个月便能多出一枚服气丹。
每道饭牌,都要好好精打细算。
不能饿死人,也不能让他吃饱,尺度要拿捏好,谁叫这小子孤寡一人,没个身份背景。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撑多久!
沈宽来到灶房取挑水的木桶,顺便想趁著陈献不在,偷偷整点东西吃。
一个打著哈欠的杂役向他投来可怜神色,同时从怀里摸出一个馒头来。
“傻宽,饿不?”
“跪下求我,喊一声上仙老爷,这馒头就是你的了!”
沈宽舔了舔嘴唇,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那个馒头。
——跪吧,跪下来就能活。
一瞬间,他脑子里都是这声音。
然而沈宽却摇了摇头,从怀里拿出中午剩的糙麵饼子,小心撕开一小半,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不知好歹!”
那人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吃了半张糙麵饼,沈宽用力睁了睁眼,拎著两个尖底木桶往外走。
现在也顾不上水浑还是水清了,只要能把水缸添满就行。
然而长久的飢饿,哪怕是半桶水,他提著都十分吃力,仅一个来回,整个人又冒出一身虚汗,眼前直冒金星。
“妈的……活人哪能被尿憋死啊,不给吃饭,那老子就去吃野菜啃树皮!”
趁著陈献没来监工,沈宽丟下水桶,就往林子里头钻。
之前挑水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片野菜地,什么薺菜、蕨菜、水芹,没走两步就是一大片。
好在这里的人不吃这东西,刚好全都便宜了沈宽。
也不管有没有混著野草,一把抓起塞进嘴里,隨著大口咀嚼,嘴里混著土腥味,苦味一同咽下。
沈宽长出一口气,眼神明亮不少。
胃里有东西,才觉得饿,之前麻木久了,反而不饿。
只是他不曾发觉,刚刚拔野菜的时候,手指被野菜叶的锯齿边缘割了一个大口子,等到回过神,才发现一阵刺痛,鲜血滴答滴答染红了绿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