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前面那是什么?咦,这阵法也太邪气了吧?”
奥斯瓦尔德自然也听到了,他没有辅助的系统,深渊之下什么都看不清。但他本能的猜到了前面是什么,顺着那个方向而去。
好好的一个魔法师,这几步跑的跌跌撞撞。
白夜几次迟疑想要伸手去扶住他,但最终还是没有伸手。因为这一段路走的再艰难,奥斯瓦尔德也没有偏离半分,目光执着的看着前方。
纯粹的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猩红的血光突然映入眼前。视野尽头,是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法阵。
粗如成人手臂的暗金锁链从四周陡峭的岩壁中延伸而出,交错着汇聚于法阵中央,死死钉穿了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银发女人。
女人银色的长发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如同枯草般垂落。破败的衣衫下,隐约可见遍布全身的伤痕。锁链表面布满干涸发黑的血迹,倒刺深深扎入她的琵琶骨与四肢关节。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锁链便会闪烁一次,残忍地抽取她体内的一分魔力,化作这片深渊的封印之力。
“阿莉雅!”
虽然早在血脉溯源时看到了这样一幕,但再见仍然让奥斯瓦尔德膝心痛到崩溃。
他顾不得狼狈,跌跌撞撞手脚并用地向着法阵的方向爬去,却在触碰到法阵边缘的瞬间,被强悍的反弹力掀飞了数米远。
白夜顶着压力走到法阵边缘,这里的深渊气息浓郁到能将人的理智彻底吞噬。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越过被囚禁的阿莉雅,看向法阵正下方那个不断向外渗出某种亘古威压,又被法阵牢牢压制的黑洞。
那里……沉睡着一个神明?
白夜心中一沉,在找到能彻底压制下方那位沉睡的黑暗之神阿萨迪斯的方法之前,一旦扯断锁链将阿莉雅放下来,地表世界就会在瞬间沦为炼狱。
可是……白夜看着被绑在那里百年的姑娘,眼底也多了不忍。他还是没有办法接受,为了世界牺牲一人这种事情。
白夜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本关于封印阵法的卷轴,正是小小白之前在星穹回廊中找到的那个卷轴。
这个阵法以一城生灵为押,用混杂了蕴含了光明魔法能力的深渊生命做阵眼。等一下……柯兰特城已经被地龙搅的翻天覆地了,阵法不会受到影响吗?
白夜一阵心惊,转头就看到奥斯瓦尔德又踉跄着冲到了阵法边缘。
“阿莉雅……”
就在此时,一直被悬吊在半空中垂着头,如同陷入长久沉睡的阿莉雅,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暗浊,早已失去了少女的清澈。干裂的嘴唇开合,凄楚孱弱的呻吟声在空旷的渊底回荡:“好疼啊……奥斯瓦尔德,是你吗……”
这声呼唤宛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奥斯瓦尔德的双眼泛红,急不可耐地向前扑去:“是我!阿莉雅,你别怕,我这就过来!”
白夜的眉头瞬间拧紧,眼中闪过疑虑。
不对劲,眼前这个哭诉着疼痛,脆弱的如折翼雀鸟般的女人,和两个大魔法师口中那个乐观开朗、喜好自由,为了种族和平甘愿牺牲一切,毅然踏入深渊的坚韧灵魂截然不同。
一个心怀大爱的殉道者在见到故人时,第一句话不该是如此娇弱的求救。
当然也可能百年的折磨已经改变了她的心性,但白夜的本能却一直在预警。他试图喊住奥斯瓦尔德,甚至顾不得尊称:“奥斯瓦尔德,别再靠近了,不大对劲。”
然而奥斯瓦尔德对白夜的警告充耳不闻,脚步不停地跨入了猩红法阵的警戒范围。
排斥力化作肉眼可见的红莲业火,瞬间包裹了他的身躯。但他仿佛完全感知不到皮肉被烧焦的痛楚,依旧执拗地往前挪动。
奥斯瓦尔德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底蕴的俊美面庞,在此时发生可怖的异变。火焰烧焦了他的皮肤,大片的皮肉碳化剥落,而在那些深可见骨的裂痕之下,竟然渗出了宛如岩浆般流淌的暗红亮光,活脱脱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焦炭怪物。
这一次阵法没有阻拦他,反而默许着他一步一步踏入其中,奥斯瓦尔德嘴里依旧反反复复呢喃:“放她出来……放她出来……”
这个状态显然不正常!白夜本能地上前一步扣住奥斯瓦尔德的肩膀,试图将他强行扯出阵法范围。然而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奥斯瓦尔德的瞬间,大脑猛地一荡。
周围的声音在刹那间被抽离,空气变得如同沼泽般粘稠。一道粘腻阴冷的诡异低语,直接在刻印到他的大脑之中。
“解开锁链吧……好孩子……回归深渊的怀抱……”
这明明诡异的声音到了白夜耳中,却莫名地变成了母亲温柔的召唤。
我在哪儿?是在……家吗?